第7课
2020年6月22日
我们继续讲《苦乐道用》。当前,我们遇到各种各样不平常的事情,这个时候苦乐道用法更为适用。
学好中观、俱舍、因明等五部大论,从理论上打好基础是特别好的,能遣除相续中的各种邪分别念。因为,无始以来每个人都有一些根深蒂固的颠倒习气。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受环境、家庭、教育以及身边朋友的影响,也有各种不同的习气和熏染,这些直接影响了我们的正见、正行。
此时如果佛教中理论学得比较细,比如五部大论学得比较好,当自己产生任何一个邪念或者邪分别心时,当下就可以拿起这种智慧的武器,很容易地斩断不正之见。否则,由于每个人的习气、烦恼非常严重,而且自以为见解是正确的、合理的,就会继续追随邪知邪见。但如果你有了正见的话,就能很容易根除邪见。
我们不能非常专注地学习一门。当然,对信心非常稳固的人来讲,学一个中观专科、净土专科或者修行的专科未尝不可。但大多数人邪见确实非常重,再加上周围对你的心理随时会发生的一些影响,这时妙观察智慧非常适用。
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思路比较清晰,推理分析能力也比较强,再加上自己也有各种各样的判断能力。到了老年,智力已经不足的时候,再想要深入地探索显密经论,就有一定的困难了。
有些道友在很小的时候,智慧本来很不错,但一直念咒语或实修。还有些白发苍苍、嘴里只有一两颗牙齿的人说:“我要开始学因明”“我对因明特别有信心……”这些年老的人,要去闻思的话恐怕也有些困难,学完因明可能牙齿全部都没有了。如同华智仁波切所讲,年老的闻思和年轻的实修,其实并不是很成功的。
以前在小经堂的时候,有一个年老的佛教徒,看起来是比较慈悲的。他开始学因明时,嘴里只剩下一颗牙,牙齿旁边的舌头显得特别红,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样的人学因明,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与之相反,有些年轻人智慧应该很不错,但一直念“嗡玛尼贝美吽、嗡玛尼贝美吽……”当然,念咒语是很好的。
前一段时间,我也遇到一个六十多岁的喇嘛,他的记性非常好。他说:“我有点后悔,年轻的时候,觉得自己实修应该很好,一直没有去学习五部大论,如果学的话,可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不过他是一个很成功的修行人,如果有他那样的成就,那么刚开始没有走这条路,直接实修,我觉得也可以。个别人从小进入实修也有成功的,但这是极少数,大多数人因为以前的社会、环境等各方面的染污比较强,这种情况下,广闻博学还是非常重要的。
以上稍微提一下学习的状况,下面继续讲苦乐转为道用的妙法。
前面已经讲了要祈祷三宝、祈祷护法神还有鬼神。如果自己的心力不是特别强盛,这时要这样祈祷文殊菩萨、观世音菩萨,祈祷上师三宝:“加持我人生中所有的苦和乐,尤其是苦能转为道用,不要成为修行的障碍。”
如果我们的心力稍稍安稳,或者有了十足的把握,这个时候要祈祷三宝、祈祷鬼神:“让所有不悦意的疾病、痛苦和违缘统统降临到我的身上。”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一般修行人可能都不敢这么说。就像我昨天讲的一样,这是嬉皮士的叛逆精神,是一种反社会、反传统、反常规的行为。 那么有没有它的密意呢?非常有的。
以前我们作为佛教徒,也是特别害怕违缘,一直祈祷:“让我的修行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要痛苦、千万不要出现违缘。”但这样是不是违缘真的不来了呢?不一定的。违缘该来的时候还会来,痛苦该来的时候还会来。
那么,这些违缘不来是最好的,如果来的话,我们也有所准备:“就让它来吧!我无法制止的话,可以坚强地去应对。虽然这样的痛苦违缘暂时对我而言,是一个残酷、粗暴、不悦意的事情,但也许因为它的降临,对我的修行是有帮助的。”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从两方面来思考,这是很重要的。
这样也是可以的,表面上看来不太悦意,但实际上它的降临对我们的身心是有利的,就像前面讲的那样,比较苦的药,对我们而言有利于治病。看起来特别难闻、不好吃的食物,如果习惯了它的味道和它所有的一切,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这在我们的修炼过程中,是一种新的挑战。
那天我们也讲到了榴莲,听说有些堪布没有看到榴莲,只是有了榴莲味道,就担心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不净的东西,一直看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有了什么。
以前我们去新加坡的时候,有一个新加坡的法师住在我隔壁,他特别喜欢吃榴莲。有时居士给我拿来榴莲,我就给他吃。但是我把门关上后,还觉得屋子里面特别臭,晚上半夜三更起来,拼命地关那个门。
痛苦可能也是这样,对有些人来讲,痛苦怎样也无法转为道用。就像有些道友特别喜欢吃臭豆腐,我也尝试过几次,但暂时有些困难。一接近那个味道,确实有点接受不了。很多人说,“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一下?”我还是没有这个勇气。所以我想,如果臭豆腐都不能转为道用的话,痛苦能不能转为道用确实是一个新课题。
但对有些人来讲,心还是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别人看起来特别麻烦的事情,如果你习惯了,你的心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味道,刚开始虽然很难,但是慢慢就可以接受。
就像艾灸和开刀,当时接受的过程非常难,但是你知道这个做完以后对身体有利,觉得“开刀对我的身体是很好的,那我一定要忍着。”
尤其是因为价值观不同,很多年轻人身上纹了各种各样的纹身。特别是泰国和越南那边,把孔雀、明星、球星全部纹在身上,还有些纹蝴蝶、老虎。他们在纹的时候,也是特别疼痛,但是因为喜欢这样,“我身上有一个大象或者老虎,那就是一个英雄的标志”,一想到这个,身体上再怎么痛也能忍受。
其实这是在身体上的一些挑战,我们心理有没有这样的挑战方?也是有的。看起来的时候很难接受,但是一旦你接受它,对你非常有利。
所以,苦乐道用法的核心意义,是让我们接受痛苦。当你接受痛苦的时候,不但没有不开心,甚至还有欢喜心。当然,刚开始生起这种欢喜心确实有点困难。
我们昨天也讲了,“不管何时都要具足欢喜愉悦的确信”。前面也讲到《入行论》中的教言:“遭遇任何事,莫扰欢喜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不要扰乱你的欢喜心。这有点难度,但其实是很放松的状态,这样也可以,那样也可以。
比如说,今天下雨也可以,不下雨也可以。今天我有钱也可以,能够积累资粮,没有钱也可以,做一个很好的清净的断舍离,最近一个月的钱全部已经花光了,对我来讲是很清净的。身体健康也是可以的,能够多做一些善事,如果身体不健康的话,也可以通过这种痛苦让我感受到众生的痛苦。
确实自己的心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变化时,你对轮回的本性就有了新的认识。一直是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许没有什么勇气。就像我们十多年、二十多年以来,每天都是有吃有穿的,但好像大家对生活也没有什么感觉。疫情期间突然封城了,连米、菜都不能出去买,很多人就觉得有一点青菜也特别珍贵,有几斤大米的话,其他什么都没有也可以。
这时候生活的变化,让你认识到前所未有的理念,而且这种理念的道理非常深,很长时间都会记忆犹新。因此,表面上看来当时的这种生活方式比较不适应,实际上通过它,对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一些人生问题、生活问题,乃至对器世界和有情世界的具体感受等方面,你都有一个新的认识。
当然有一些愚者,什么东西在他面前经过都无所谓的。但是,稍微有一点思考能力、分析能力的人,经历过这样一番不平凡的事,自己相续当中都会得到从未有过的一些新知识。
人生中有时发生一些不平凡的事情,当时是很难受的,但是看你怎么面对。如果在这个灾难中自己垮下去、自己崩溃的话,这是愚者的选择,仅此而已。如果你不但没有倒下去,甚至把它当作是很好的一个机遇,然后去思考的话,也许对平常根本得不到的一个新道理会有所了悟。
这里也讲到不管任何时候,要具足欢喜的确信,能不能做到?大家也在想,确实是很难的。我们开开心心的时候,天气也好,什么都是可以的。但是偶尔身边发生一些事情、个人发生一些事情的时候,心里痛苦的波涛就开始汹涌澎湃,可能以此而发生更多不愉快的事情。
当然作为凡夫人来讲,苦乐不定是一个非常正常的现象,我们也不能因此而失望,觉得“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希望了,学佛也没有用了,修行也没有用了”“你看我的烦恼那么严重,分别心那么重!”,这样也是不合理的。如果抱着这种心态,可能以前所付出的很多努力也会前功尽弃。所以不能一概而论,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毫无意义。
我们应该一分为二地分析。分析的过程当中,有些是我前世的业力或者今生的各种因缘导致的不正常的或者犹豫的心态,但还有些事情我还有努力的余地。所以有智慧的人,对什么事情都分析得比较细致,这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前面讲了上一节课剩下的内容,不知道这两天你们有没有祈祷护法神降临恶缘?如果有的话是非常好的,也可能你会觉得“无所谓,反正理论就是理论,我和这些也没有关系。”
首先学修的时候远离愦闹来观修也是很关键的,人们常说“在愦闹的环境中,怎么忍受得了痛苦、轻凌谩骂等”依靠众多恶友的熏染与怨亲受用的多种心理负担污染,就会不由自主地心烦意乱而迷失方向并且还会被其他散乱对境的种种外缘牵着走。
这一段也很重要。我们通过什么方式学习苦乐转为道用的法呢?首先一定要离开愦闹的城市、人群和环境,这样才能修行。如果你没有离开这种特别嘈杂、散乱、喧嚣的环境,是很难修行的。所以,作为初学者,要先选择一个比较寂静的环境。
如果有一些远离愦闹的寺院、道场或者阿兰若、寂静处,这样是最好的。如果实在没有的话,在自己的城市里面,尽量减少散乱而观修,其实是很重要的。在座的各位毕竟都是初学者,刚开始要在人群中好好修行,恐怕有一定的困难。自己有一些因缘的话,最好是以闭关的方式来完成五加行或者做一些禅修,这样很有必要。
如果佛教只是耽著于理论上面,你讲五部大论也好、密宗续部也好,什么都是头头是道、天花乱坠,但是实际行动中从来没有观修过的话,恐怕到真正需要将苦乐转为道用的时候,全是纸上谈兵,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不管你学了多少天,最好点点滴滴习惯性地观修。就像人身难得和寿命无常,在大圆满密法当中是最基础的法,但是没有观修过的人讲的课和观修过的人讲的课,在深度和经验上是完全不相同的。所以我们还是很有必要实际修行。
在汉传佛教中,以前也有个人独自住在茅棚中、山洞里面修行,还有一部分是集体禅修。汉地的集体禅修非常好,大家一起打坐,有纠察拿着香板,看有些人睡着或者有点不对的时候,就“啪”地一下。在他拿香板加持时,斩断分别念当下开悟,这样的情况在大乘佛教的历史中也有记载。
这种方式应该是很好的,很多法师也要求大家一起禅修。刚开始有点不习惯,慢慢坚持下去,这种收获和加持力是非常大的。
为什么唐宋有那么多的禅师、成就者?我们从《唐高僧传》《宋高僧传》中可以看出,当时有特别多的修行者,而且其中不乏开悟者、成就者。如果我们像他们一样,下了功夫修行,肯定也会出现很多修行境界。
藏传佛教也有大家集体共修的禅修,刚开始的时候需要纠察来给大家提醒,然后慢慢自己就会形成一种习惯。包括讲五部大论时,在课堂上也有禅修的习惯,虽然不能坐很长时间,但是这样的禅修我们还是很需要的。
从小养成禅修的习惯更好。我们看到有些小佛教徒,禅修的样子很可爱。有些不同地方、不同国家的小僧人或者小学生,虽然在禅修的时候就这样睡着了,但因为小时候任何习惯和行为都会直接影响一生,所以有一些禅修还是比较好的。包括父母对孩子的教育,也应该让他禅修,如果不听话,让他打坐两个小时作为惩罚,这样可能也比较好。
这里首先讲远离愦闹修行非常关键。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身处愦闹当中,确实受不了痛苦,也受不了侵毁和谩骂。还有很多恶友、亲人以及各种受用,这些外境对凡夫人的诱惑性特别强。再加上凡夫人的心理特别脆弱,很容易被外境所转,这时可能本来想好好地修行,但是却很难坚持下去。所以,应该先去一个比较寂静的环境当中修行。
很多大乘成就者都在不同的环境中修过,而且不仅佛教徒,获得金牌、银牌以及各种奖项的世界著名运动员,包括游泳冠军。在得奖之前他们都曾拼搏,在自己的家里、在比较特殊的环境中坚持训练,最后能力达到一定程度时,才去参加国际、国内比赛,在这之前都有一定的付出。
作为佛教徒,如果你直接到人群当中,或者整天散乱,整天忙着和别人在一起,修行不认真,全部都是表面上的一些行为,那么,虽然你在某个道场、佛学院、寺院中,在什么法王、堪布、大和尚面前待了多少年,但当你遇到痛苦的时候,肯定没法转为道用,因为学得不深入。
而有些人学得很深入。这样的话,也许他得法的时间比较短,得的法也不一定很多,但因为学得特别扎实,自己深深地串习,他的心在很短的时间当中会有改变,那时佛教的教义一定能改变他所有的一切。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不适合在人群当中修行,比较适合在寂静的环境中。寂静的环境自然而然对你的修行会有促进。
而在寂静处就没有这些,因此内心非常澄清,由此心就容易使唤。
在寂静的地方,染污和散乱都是没有的,心也非常清净。两者还是有差别的,我们在愦闹的环境当中,好像怎样修、怎样念诵,都没有一点受益。如果到寂静的地方,尤其是前辈的高僧大德,比如莲花生大士、传承祖师们加持过的地方,心自然而然就静下来。
就像《佛子行》中所说:“离恶境故惑渐轻,无散乱故善自增,净心于法生定解,居于静处佛子行。”在寂静的地方,烦恼自然息灭,善根自然增长,对法的心自然澄清,让我们远离愦闹、远离散乱佛子行。所以,如果到了这样一个非常寂静的地方,心自然而然会堪能。
像以前宁玛巴很多大德的传统,刚开始修加行,然后修寂止。寂止修四到五年,心基本上能调整过来,达到一定的堪能,这个时候才可以给你讲大圆满的直断、任运自成这样的教言。
但是,现在有些大师们的行为,与前辈大德的传统有所不同。加行也不用修、顶也不用灌,直接给你讲大圆满的直断要诀。刚开始可能徒弟也比较舒服,上来就观一切的烦恼直接斩断。上师也觉得自己有传大圆满的资格,好了不起啊!两个人在这样的气氛当中完成了正行。
但是,因为前行不稳固,有可能过了一段时间弟子产生了烦恼,金刚上师也被不同的因缘摆动。所以按照密宗的做法,特别需要有一个稳固的加行,这是最好的。反反复复地修行,最后你的基础稳固了。基础稳固后,这上面的建筑会很结实。否则,冰上建筑暂时看来很好,实际上是不坚实的。
这里也讲了,到了寂静的地方心很容易使唤,下面继续讲原因。
那些修断法者在修炼践踏痛苦的作意时,一开始舍弃依靠愦闹中人的损害来修炼而到寂静的尸林凶地依靠鬼神的兴风作浪来修炼的原因也是这一点。
大家也知道,断法是一种很高深的禁行法,但是这样高的法,刚开始的时候也不适合在人群当中修。修断法者为了修践踏痛苦的作意,一开始舍弃依靠愦闹中人的损害来修炼。
因为一开始如果你的敌人或者人群来损害的话,可能修行不是很成功的,人群的危害对修断法者来讲很难转为道用。而到尸陀林、到一些凶险的地方——有一些凶地、凶水、凶山,有凶神兴风作浪的寂静地方,比较而言要好一点。所以那么高境界的修行人,还是需要先去寂静的地方。
包括莲花生大士等印度密宗持明者,他们到一定的时候,会远离人群,到八大尸陀林去禁行。禁行成功,鬼神都能降伏后,再到人群中去,因为人群中实际上有同样的烦恼[1]。比较而言,鬼神还稍微好一点,修断法者到寂静的地方的原因,也在这里。这里讲到寂静的尸林凶地。
以前也有些道友经常去尸陀林,但我们建议不要随便去,因为如果修行不太好,尸陀林还是有一些晦气和染污。真正要想“践踏痛苦”,没有一定的修行境界和护身能力、没有修过断法的话,去是可以去,能不能达到修行的目也不好说。
如果以好奇的心,觉得以前莲师去过八大尸陀林,我也准备去八大尸陀林。但不要说八大尸陀林,一个尸陀林去过之后你会不会生病?有这个可能。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先修得稳固一点再去,可能好一点。
喇荣的天葬台尸陀林,很多人认为是个旅游胜地,这种看法和想法是不对的。听说有一次来了很多游客,拿着照相机在那里一直排队等着,当别人把尸体扛过来的时候,他们都在鼓掌。那些旅行者可能对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吧。
不管是藏地的天葬还是汉地的殡仪馆,都是非常庄重的地方。家人离开了,送遗体的人的心里痛苦也非常不一般。我的父亲、母亲都是我亲自送到尸陀林的,那一天和平时我去尸陀林的感觉,完全是不相同的。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鼓掌、拍照,是很不尊重的一种行为。汉地也经常说“死者为大”,对死人应该尊重。从文化角度来讲应该是这样的,从信仰层面来讲更是这样。
所以我们一般不愿意天葬开放,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没有什么可摄像的、没有什么可拍照的。我们在很多电影电视里都看过,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即使是最好的美女帅哥,变成尸体的时候也很可怕。米拉日巴尊者也说:“所谓的尸体原本都是我们现在的身体。”尸体没有什么稀有的。
很多旅行者认为喇荣的尸陀林很出名,一定要去看看,拍个照片。其实尸陀林的建造是一种文化,是对死者庄严的一种表示,并不是旅游风景区。大家把它当作一个很欢喜的地方,这是对生命不尊重,对传统不尊重!我们不可能拿着很多照相机到殡仪馆,“啊,这个尸体这么好看!”在葬礼中拍来拍去,可能死者的家人都会非常不高兴。
现在由于疫情,尸陀林不能开放,这样还好一点。我前天从炉霍过来经过色尔坝,关卡管得非常严,外来的车辆和人全部被劝返,不让进来。疫情期间这样管理很好,我们也愿意这样。
但长期来看,以后如果尸陀林开放,或者把它当作旅游的地方,我个人是不太赞同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而已。
总之,所有恶缘痛苦不仅对心无害,而且它们能够引发快乐的作意。就要学会消除所显现的内在疾病、外在怨敌鬼神、恶语等不想要的所有情景,当然就只显现出悦意的情景了。
这段话是对前面的一个总结。所有的这些恶缘痛苦不但对你的心没有危害,而且它能引发出一种快乐和欢喜。所有内在的疾病、外在的鬼神怨敌都成为想要的、悦意的,对它感到欢喜的情景,为此一定要学会遮止或者消除“所有内在的疾病、外在的鬼神这些我都不想要”的想法。
这句话是很重要的。意思是说,我们如果真的把痛苦转为道用,以前我们认为“我不喜欢,我不要”的这些疾病、怨敌、鬼神、恶语等,不管是内在的还是外在的,现在不但不要排斥它,而且当它们出现的时候,心里就想:“哦,机会来了!”
比如说生病了,就想:“很好!现在我学法的机会来了”;当怨恨的敌人出现了,就想:“哦,很好,我很悦意很开心。”以后一旦出现了鬼神或者别人对自己的恶语刺伤,也会很高兴、很开心。
如果修行好一点的话,这是很重要的。因为平平淡淡的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一旦有一个比较强烈的刺激,你会有一种灵感,这种灵感是很难得的。
平时你觉得自己修行很好,但是当别人说“你偷了我的东西”“你长得特别难看”,这样直接刺伤你心的时候,你马上有一个新的反应。此时,如果修行稍微好一点,就能直接转为道用;如果你不堪能,心里没有安全感,即使遇到很细微的语言刺伤,对你的伤害也是很大的。
心理学中有一种人,他有富足感,别人说什么对他都没有影响。就像《宝性论》所讲的那样,我们有如来藏,有佛性。那么,别人说你很难看,你知道“我不难看,我长得那么好看”。别人说你如何如何,诽谤你,“这个语言对我没有什么,我还是我”。
如果我们本身有一种贫瘠感,自己没有安全感、没有信心、没有自信。本来已经特别孤独、自卑,此时别人稍微说一点,即使与自己无关,你也会觉得“这是对我说的,我现在一切都完了!”
关键在于自己的心没有自信、没有安全感。这种人很容易受伤,很容易倒下去。如果我们真的有一些富足感,不管怎么样,哪怕是非常大的痛苦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也会想:“哦,真正的修行机会来了!”
一般的修行人,在丰衣足食,什么因缘都具足,样样齐全的时候,认为自己的修行机会来了。但是好的修行人,在什么都不行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时候修行的机会来了”,两者差距很大。
今天我的生活费发了,钱也有了、房子也不漏了,什么都很好,觉得现在开始修行应该顺缘具足,这是一般修行人的行为。他们觉得“我现在身体健康,现在禅修应该很好。我要好好修一下,今天阳光也不错”。
今天什么都不顺,什么都很倒霉。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因为祸不单行,好多违缘都积聚在一起。“哦!现在修行的机会来了!”这是一个伟大的修行人的行为。
所以,佛教中很多道理,世间一些调节心理的方法中不一定有。
现在西方很多学者心理发生变化的时候,马上要找一些心理医生。虽然有些心理医生自己也同样没有安全感,也同样很痛苦,但是他还是以盲导盲,给别人讲一些道理。
也许我们不是特别专业,但我确实问过一些西方心理引导师,他们从传承开始,还是有一定的差别。比如寻找西方心理学家的传承祖师——他们的“普贤王如来”时,基本上大的学派都是弗洛伊德、荣格、阿德勒。但这些人的传承只有一百年左右,在荣格之前,真正的心灵科学还是一片空白。
他们是什么样的呢?像阿德勒,对每个人心理产生的痛苦、焦虑和抑郁,他一直灌输一种积极的、有希望的、应该能实现自己梦想的理念。从这方面来讲,他的学派应该是比较正面、积极的。因此,西方很多人觉得这种心灵引导非常好,也有很多人信仰。
但阿德勒自己从小也是非常悲观的,从他的著作《自卑与超越》中看,他小时候非常自卑,后来在生活当中也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障碍,心里一直没有自信。后来他拼命地去超越, 只要他自己以为是一种超越,就给别人展示。很多人觉得很不错,但是同佛教真正的境界和开悟的道理相比较,应该有一定的差距。
阿德勒和荣格应该是弗洛伊德的大弟子。刚开始弗洛伊德非常重视荣格,觉得他是自己真正的接班人。因为荣格在神学和解梦方面有一定的特色,弗洛伊德的代表作《梦的解析》,里面也主要讲梦的创作、梦的来源等,认为我们现在的这些梦,有一部分是往昔的习气,有一部分是生活的经历,还有一部分与白天的行为有关,等等。
弗洛伊德真正的传承刚开始是荣格来接受的,当时国际心理分析学会推选荣格为主席,但后来他们在思想上产生了分歧。
弗洛伊德从小对性关系非常重视,他认为所有心灵知识最根本最重要的问题都与性有关系,所以在剖析人类社会的过程当中,包括人类对母亲的依恋、对异性的贪欲等很多方面,他都觉得最关键的是性。而荣格后来受到神学方面的一些影响,不承认这个观点,两人在思想上有了很大的分歧。
有一本书叫《荣格心理学与藏传佛教》,里面引用了荣格的一些思想。虽然我们觉得《西藏度亡经》对荣格的影响很深,他自己也说:“它一直是我常年不变的伴侣,我不但从此书接受了相当多的启发与知识,而且连许多根本性的洞见也承自此书。”但我看了荣格对神学、对梦的解析、对未来的预知等道理,有些地方学得不是很深,仅仅是受到一定的影响。
不管怎么样,后来荣格的见解与弗洛伊德的说法还是不同的。他觉得性关系虽然在人类社会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并不是最根本、最主要的。
阿德勒也与弗洛伊德的思想不同。弗洛伊德对很多现象,包括对梦的解析,都认为是从以前延续到现在,与以前的基因和习气有关系,但是阿德勒强调未来对人的行为的影响。因为他自己是很自卑的人,他认为将来自己有自信、有积极、有奋斗的话,原来的自卑会有所改变。
所以弗洛伊德晚年时特别失望。他与两个弟子的观点越来越不同,关系也发生一些变化。最后,两个高足都有不同的一些思想,没有继承弗洛伊德的传统,他自己单独创作。当然,弗洛伊德对西方的心理学还是有开创性的贡献。
从某种意义上看,他们的很多思想并不是通过证悟、实修、了悟万法的真相或者心的本性而得知的,而是对很多精神癫狂者进行分析,然后结合自己的经历而得到的。所以他们有一个比较著名的观点,认为世间上所有的人都有精神病,只不过是症状不同而已。这当然跟佛教中“有烦恼疾病的痴狂者满天下”的说法比较接近,但他们可能没有从那个方面进行分析。
我们作为佛教徒,既不站在其他心理学派的立场上,也不站在佛教学派的立场上,只是站在公正的角度去体验和修行的话,真正能知道佛教所讲的很多方面,包括分别念的搅扰等道理,还是会有比较新的发现。
《首楞严经》中讲:“汝当先觉,不入轮回,迷惑不知,堕无间狱。”如果用智慧分析、觉知,我们不会入于轮回。如果我们一直迷惑不知,即生当中许多颠倒的外境和思想使你没有获得自由的话,来世很可能会堕入无间地狱。
所以我们在这里讲一下觉知的必要。
要达到这样的境界的话,那就需要遮止将那些损恼视为过患方面,需要尽最大努力学着将它们视为功德,因为是不是悦意对境归根到底是以心执著的方式,
如果我们要达到疾病来临时不会不想要,而是很开心很欢喜的境界,就要尽可能遮止把损害当作过患 。不管是疾病也好,怨敌也好,这些损害要看成功德,这是很重要的。
如果真的想达到这样境界,无论是自己生病,还是别人对你的恶语和危害,这些看作“肯定是很好的,对我来讲是很好的”,不要把它看作损害,认为“这个对我很不好”。
为什么呢?因为这些是可爱还是不可爱,归根结底是你心里的执著方式造成的,如果你觉得可爱就是可爱,如果你觉得不可爱就是不可爱,实际上没有一个真正可爱或不可爱的外境,这些确实是我们心串习的结果。
比如,经常将愦闹想成过患的人们,眷属受用等越是兴盛,就越加地厌烦,而将愦闹视为利益的人们却会向往羡慕荣华富贵。
有些人不喜欢人群,不喜欢福德和财富,把愦闹看成过患。这样的话,他有了钱觉得很痛苦,来了一些人心里也很烦,生意好、人多的时候也很不开心。
对这些外境,如果你不喜欢愦闹的话,有了受用、眷属、名声这些的时候你心里特别烦,“我有了名声了,有了钱了,怎么办呢?”
而将愦闹视为利益的人,不管是名声、财富还是荣华富贵,都认为“这个是很好的”。我接触的一些世间的领导,特别羡慕某个人有钱、某个人当了副局长、某个人开了豪华的车:“多好啊!”但在一个修行人看来,这些名声、地位、财富不值一提,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是同一个外境,比如名声、豪车、豪宅,这些是一样的,对于把它看成有功德的人来讲,“哇,太开心了,我现在有车,我现在有这样的眷属”;但对修行人来讲,对同样的外境,把它当作一种过患。
同样的道理,对于疾病,修行转为道用的话,他会这样想:“我生病了,多开心啊,挺好挺好。”“现在别人诽谤我,多好啊。”而心理脆弱的人,就会觉得:“我现在生病了,我怎么办?”“我这次会不会死了?我不敢去医院。”
有一个喇嘛说:“每次到华西医院的时候,我根本不敢去看,因为有些医生是很坏的,万一他们诊断我是癌症晚期,怎么办?我特别害怕,受不了。”但如果修行比较好的话,癌症晚期有什么呢?“癌症晚期也很好,生命结束的时候,我可以好好地发愿。”
所以,同样的一个东西,每个人接受的程度和接受的方法是完全不相同的。
[1] 对异性的贪心、对同性的嗔恨心等各种烦恼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