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庄严论释 第九十五课
诸法等性本基法界中,自现圆满三身游舞力,
离障本来怙主龙钦巴,祈请无垢光尊常护我。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
发了菩提心之后,今天继续宣讲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中观庄严论释——文殊上师欢喜教言论》,关于胜义谛和世俗谛的本体等内容前面已宣讲完毕,现在宣说的是通过赞叹二谛的方式而摄义。在广说当中是赞叹此功德超胜其他道,依此引发其他白法功德。前面对梵天派、淡黄派、密行派等外道所宣说的唯识、中观或二谛的道理都已经做了安立,麦彭仁波切说,这些外道的论典当中虽然有离边、空性等等词句,但是归根到底都有一个专注的、不破的边,没办法安立为中观。
【大圆满才是最极深奥的法门,难以证悟。】
通过和外道的比较,我们知道大圆满的本体是非常深奥、难以证悟的,难以证悟通过什么来体现呢?就是分别心没有办法真正去缘它。我们如果用分别心修道或通过分别心抉择,就容易入于歧途。
【因此,如果没有依靠闻思彻底断除对实相的增益,或者不具备甚深窍诀的要点而盲修瞎炼的大多数人都会有与此雷同的危险性。】
因为大圆满法非常深奥的缘故,如果没有通过闻思彻底断除对实相的增益,那么我们所修的所谓的大圆满,很有可能变成其他外道神我等的本体。
首先要依靠闻思究竟,才可以断除实相的增益,修持真正的大圆满。其次要具备甚深的窍诀要点。如果没有通过闻思彻底断除增益,也不具备甚深窍诀的要点,只是听到一个大圆满的名词,就开始去修行的话,很有可能成为盲修瞎炼,就有变成与外道相同的危险性。对这样的问题一定要了知。
全知无垢光尊者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在他的《如意宝藏论》《宗派宝藏论》当中广说了外道的观点。我们知道,无垢光尊者的《七宝藏》当中主要宣说的是大圆满修法,为什么在宣讲大圆满之前要广破外道呢?就是因为如果没有详尽辨别所谓的内道和外道,你所修的法到底是内道的法还是外道的法,你都根本搞不清楚。所以,无垢光尊者在这些甚深的窍诀当中,首先把外道的观点罗列出来,然后一一尽破,破完之后再讲内道的观点,再把其中不合理、不了义的地方指出来,最后引发一个大圆满的窍诀。通过这样的学习,学到最后的法一定就是大圆满法。因为和大圆满不相同的所有外道的观点,在前面已经一一了知、破尽;讲完外道之后是讲内道,内道是从四法印开始讲,然后讲唯识、中观,中观之后讲共同密宗;最后讲大圆满窍诀。这样逐渐地讲解,讲到最后,大圆满法就成了一种非常纯净的法。在《宗派宝藏论》《如意宝藏论》当中,这种讲解方式非常明显。实际上,这是依靠闻思彻底断除对实相的增益、让我们具备甚深窍诀要点的方式。对这些问题如果没有了解清楚,很有可能成为盲修瞎炼,很有可能和外道的观点相同。
【对本来清净未获得定解,而心中只是留恋着一个“既不是有也不是无”的基,终究一事无成。】
修持大圆满法的一个窍诀关要就是了知本来清净,如果没有真正了知本来清净的核心,“心中只是留恋着一个‘既不是有也不是无’的基”——认为大圆满当中讲了“不是有也不是无”,把“不是有也不是无”认为是一个存在的法,内心当中总是耽著有一个东西、有一个实相,这个实相就叫作“不是有也不是无”,即非有非无的观点——如果自己的心中这样留恋或执著,修下去就已经入了歧途,“终究一事无成”。
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讲:如果要探寻本来清净的意义,首先要究竟应成见,应成见究竟之后,就比较容易通达本来清净。否则,本来清净非常可能变成一种和外道雷同的观点,有这种危险性,这样修下去终究一事无成。
【如果执著这样的非有非无的空基本来另行成立,那么无论将它取上不可思议的我、梵天、遍入天、自在天还是智慧等任何名称,都是名异实同。】
如果不了知应成派,不了知本来清净大空性的意趣,执著有一个非有非无的空基进行修持,认为非有非无的空基本来另行成立——那么,无论把这个非有非无的空基取上一个不可思议的“我”的名字也好,或者取名叫梵天、遍入天、自在天、智慧、大圆满、实相也好,只不过是名字不一样而已,它的本质都是歧途,都是通过分别心认定的一个所谓的法。
我们认为外道观点是很不好的东西,而我们所修的当然就是光明的、正义的、好的。但实际上真正观察,我们只不过是把自己所修的东西取名叫智慧、大圆满等等,而把其他的叫外道的梵天、神我等等,实际上内心当中还是执著一个存在的基。这种存在的基,外道说非有非无,你也说非有非无。实际上你的所修与外道观点只是名字不相同,本质是一样的,这样修下去就非常可怕了,不但没有办法证悟大圆满的见,而且很有可能误入歧途当中。
【远离四边戏论的实相各别自证之光明大圆满不可能只是限定在这样一个境界中。】
远离四边戏论实相、各别自证的光明大圆满,它的所证是远离四边戏论的。远离四边戏论是不是什么都不了知、什么都不存在呢?实际上,远离四边戏论可以被修行者证悟,这就叫作各别自证——实相的各别自证,就叫作光明大圆满。它没有偏堕于显现,也没有偏堕于空,它的本体就称为光明大圆满。
这么甚深的光明大圆满,怎么可能限定在一个所谓非有非无的基当中让我们去缘取呢?如果我们没有真正了知应成派的空性,所修持的大圆满就只是一个分别心的境界而已,但大圆满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境界。
这个问题麦彭仁波切不但在此处讲到,在《定解宝灯论》中的第三、第四个问题也讲到了。如果我们要修行,最初离开四边戏论的中观见、应成派的见解非常重要。如果没有空性见,在修持光明大圆满的时候,非常可能变成外道的修法,这很不好讲。因为前面麦彭仁波切说,这是最极深奥的法门、难以证悟的法门,一不注意就有和外道雷同的危险性。
【所以说,依止真实的正道与上师尤为重要。】
我们在修道的时候,首先要依止一个真实的正道次第,然后要依靠一位具相的上师引导,这方面非常重要。否则,凭着自己一个人去摸爬滚打的话,不一定在道当中有什么收获。
【虽然只是在词句上说如幻、无实、离戏等,但如果没有通过理证引发而生起彻底断定之定解的途径了知如来所说的空性居于诸外道的相似空性之上的道理,则无有任何利益。】
我们在学习空性时,如果没有深挖空性的意义,只是停留在所谓的如梦如幻、无实有、离戏等等词句上;没有通过殊胜的理证引发而生起彻底断定之定解的途径,了知佛陀所宣讲的无实空性、如梦如幻一定是居于外道的相似空性之上的道理,就没有任何利益。
作为一个佛弟子,如果要对自己的本师所宣讲的殊胜教法生起定解,最初通过理证的途径生起殊胜的解悟非常重要。比如我们说佛法居于一切宗派之上,别人问你为什么?你这样回答:因为是佛说的。因为对方是外道的缘故,对他而言这就不是一个真实的根据。
我们可以通过理证的方式,把外道这些所谓的观点和内道的观点做一个对比,就会发现佛陀所宣讲的空性的确可以帮助我们打破所有的执著。外道只不过是一种他空的观点,他对于自宗最根本的东西比如神我、梵天等等是不敢破斥的,而除此之外其余的法则可以说是如梦如幻、空性的。一比较就完全能够生起定解。
【如果了知了这一点,那么就能理解佛陀所说的这一法理遍入天等丝毫也未曾感受过,他们所说的唯识与中观之观点只是徒有虚名。】
如果了知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理解佛陀所宣讲的空性,遍入天等丝毫也没有感受过;他们所说的唯识、中观的道理,只是徒有其名而已。
前面讲过“遍入、自在等未享”,他们没有享受过二谛双运的法理,既然没有享受过,他就没办法真实宣说二谛双运的观点。他们所宣讲的唯识和中观的观点,也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名词,没办法和内道的观点相比。
【由此可见,内外宗派单单从词句上不能区分出差异,而甚深的要点却有着天壤之别。】
前面说过,单单从词句上没办法分出内道和外道观点的差别,外道也宣说唯识、中观、空性、离戏、无二无别等等,因此单单从词句上很难辨别高低。但真正分析时,在甚深的要点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真正能从意义上将内外宗派区分开来的大德也是为数不多,)正如阿底峡尊者也曾说过:我来到藏地以后,如今在印度,区分内外宗派实在难以做到。】
能够从意义上把内道和外道的宗派区分开来的大德也是为数不多的。要把内道和外道的宗派区分开来,一方面我们说这很简单,就看有没有皈依——如果皈依三宝就是内道徒,依止外道天尊就是外道徒。这是最简单、最粗大的一种分别内外道的方式。进一步说,看其是否承许四法印,承许的就是内道,不承许的就是外道。但从更深的层次而言,如果你没有彻底精通内道外道所有观点,不在这个基础上,你怎样彻底将内外道的观点区分开来呢?尤其是讲到离戏、空性等比较深奥的问题时非常难以区别。因为外道所讲的所谓的空性、光明等,和内道甚深法义当中的词句非常相似,如果不是彻底通达内外道的观点,很难以真正区别。
阿底峡尊者曾经说:自从我来到藏地之后,如今的印度区分内外宗派实在是难以做到。当年印度的外道非常兴盛,各种各样的宗派五花八门,在那样的环境中要真正把内道和外道区别开来是很难做到的。如果不是彻底精通内外道的观点,区分内外道是做不到的。
【在藏地佛教及苯教(在词同义异方面)也与之相同。】
在印度有内道、外道,在藏地有佛教和苯教,名词相同、意义不同的情形也是很多的,前面麦彭仁波切已经讲过。无独有偶,汉地也有和尚和道士之间的辩论,道士也是把很多佛经改成道教的经典,把佛菩萨名字换一个名称,这方面的例子也非常多。
因此,如果不是真正通达这些观点——虽然我们说:“我的正见已经引发了,我就是一个佛教徒,我修持的就是胜义谛、大圆满”,但麦彭仁波切说并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你不是真正缘中观、唯识的法理长期闻思并产生了定解——虽然没有直接说你所安立的观点是外道,但在意义上就很有可能变成外道的修法。
【上述有关外道之主张的论典中的少许偈颂,在本论《自释》中有记载,(我)依照嘎玛拉西拉论师的《难释》中所说而在此概括性地摘录。】
前面引用了梵天派、淡黄派等外道的一些主张,这些偈颂在静命论师的《自释》当中是有记载的,依靠嘎玛拉西拉论师的《难释》的观点,在此概括性地摘录。当年静命论师、嘎玛拉西拉论师都是从印度到藏地的,他们对于当年外道宗派当中流行或兴盛的观点很清楚,所引用外道的观点是确凿可靠的,是从《自释》和《难释》当中摘录出来的,而不是想当然地认为。印度外道的确有这样的承许,如果不注意,内道修行者很容易秉持外道的观点。
【这以上关于颂词中“遍入自在等,未享”的含义已讲解完毕。】
以上“遍入自在等,未享”的意义已经介绍完毕。下面讲解“无量因,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的含义。
【接下来介绍“无量因”之义,也就是说,以名言量不可揣测。】
为什么叫“无量”呢?无量就是通过名言量不可揣测、不可量的意思。为什么不可量呢?因为通过名言量、观现世量很难了知或者根本没办法了知。“因”就是它的安立方式或者因果的因。如果没有真正了知空性、安住空性,没有这个因的话,你当然没办法宣说二谛的观点。所以说“无量因,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从这个方面逐渐介绍。
【那么如何不可揣测呢?如来的一束光芒、一个毛孔,从时间与方向两个方面都无法定量谓“仅此而已”,是与法界平等趋入。】
佛陀身上所发的一束光芒或者一个毛孔,从时间和方向的角度来讲都不是“仅此而已”。所谓的“仅此而已”,比如我们说佛陀在上午放了一束光,在时间方面,我们通过自己的分别念肯定佛陀在上午放了一束光;或者说佛陀的毛孔有多少个,我们通过自己的分别念,好像觉得可以把这个问题决定下来,很想把这些问题通通归摄到我们的心识能够接受的层次上,很多时候是这样的。
有时我们说“这个观点好”。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它很舒服,或者学了之后觉得和我很相合。实际上不是这个观点真正好,而是你觉得它好。一般凡夫人都有这个习惯,很容易把佛法的观点统统归摄在我的分别心当中,通过我的分别心来认定它。比如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上师,就是因为我觉得和我很相合、很相应等等,实际上并不一定是这样的。根登群佩大师在他的书当中也曾经提到这个问题,这样是比较危险的。
一个观点是不是真的好——不是我觉得好它就好,我觉得不好它就不好,而是要通过正理做真正详尽的分析,看它有没有理证的妨害?或者通过理证能不能够安立?这时才可以大概决定。
凡夫人觉得如来的一个光芒是这样的,一个毛孔是那样的,定成“仅此而已”。但实际上,如来的一束光芒、一个毛孔,从时间、方向两个方面都没办法定量。为什么呢?因为佛陀的光芒也好、毛孔也好,都是和法界平等趣入的。
我们学习过两种二谛当中的实相、现相二谛,实相、现相二谛是指实相和现相相同的境和有境,这个叫作胜义谛。佛陀已经证悟了这种胜义谛,所以佛的智慧完全和法界平等,所显现的现相也是和法界平等。既然和法界平等,对于法界我们无法通过分别心来定量说仅此而已。因此,和法界平等趣入的佛陀的智慧、光芒、毛孔等,怎么可能通过我们的分别心来确定呢?
当年,为了说明佛陀的光芒不可限量,也有弟子示现去追寻佛陀身上所发光芒的终点,还有弟子发心去追寻佛陀语轮的终点,罗汉、菩萨都在用自己的神通寻找,但都找不到——追得太远差点无法回来的情况也有。
比如佛陀毛孔的功德——当年在佛陀的法会当中,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在佛陀的毛孔当中,而且互相之间可以无碍照见,佛陀的毛孔实际上就是法界。我们说一个毛孔怎么会是法界呢?但佛陀已经完全证悟了法界平等,所以佛陀的一个毛孔就相当于整个法界。毛孔与毛孔之间也是互相融入而互不混杂的,佛陀的一个毛孔也是和法界平等的,所有山河大地都在一毛孔当中顿现。我们学习《入中论》时,在讲佛功德的时候,提到很多天人、阿修罗都能在佛陀的一毛孔中顿现,也有这样的意思。因为佛陀已经证悟法界平等的缘故,所以我们通过分别心观现世量没有办法来定量,仅此而已。
【而能安住于如此不可估量之法性中的因就是通达符合法界、二谛双运的中观理。】
这个就叫作无量。前面讲无量是不可量的意思,既然已经安立了无量,这个无量的因是什么呢?能安住于这样不可估量的法性中的因就是通达符合法界、二谛双运的中观理,即一定要通达或证悟完全符合法界、世俗谛和胜义谛一味双运的中观正理。如果没有通达怎么可能这样显现呢?因为整个法性就是二谛双运的、和法界平等趣入的,这是它如实安住的状态。
现在我们要抉择见解,就要抉择和这种法性称合的观点,或这种阶段、状态要抉择出来,抉择完之后说:一切万法究竟的本性是这样的。所以现在要通过修行积累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让内心当中生起证悟。
生起的证悟是什么呢?就是你在抉择基的时候,这个基的本性在果位时完全现前了。所以佛陀所证悟的这个完全是和法界一味平等的,它的因就是二谛双运的中观理。
只要我们的相续中还存在一种狭隘的思维,就没办法真正通达无量无边或无可揣测的法界。因此必须要通过泯灭分别心,智慧才能现前,才可以照见二谛双融的殊胜法界。我们在抉择见的时候,为什么要打破一切执著?因为没办法通过任何分别念确定法界。
【譬如,从一个角度来说,如来能安住于轮回未空的无量时间之因即是证悟有寂等性[1]的此智慧波罗蜜多。】
比如,从一个角度来讲,佛陀能够安住于轮回未空的无量时间,只要轮回未空、众生没有度尽,如来就能够一直安住下去。为什么如来能够在轮回未空的无量时间当中安住呢?就是因为佛陀已经修习并证悟了有寂等性的缘故。有寂等性即三有轮回和涅槃完全平等。轮回和涅槃完全平等的智慧波罗蜜多已经现前了,佛陀具备这样殊胜的智慧。
所以,佛陀对于三有和涅槃没有不平等的观念,不存在一定要住在涅槃当中的想法。一方面佛陀自己完全证悟了一切轮回的本性,获得了寂灭;另一方面他也不会安住在寂灭当中,会一直安住在轮回未空的无量时间当中,因为他已经完全证悟三有和涅槃等性。他修了这个因,他肯定会安住,也一定会显现这样的果法。
【因而,如月光般清净二无我之自性真实空性的此甘露,怙主佛陀在昔日亲自已经完全享用过,】
就像月光一样清净的二无我自性真实空性的甘露,怙主佛陀在昔日已经亲自享受过了。佛陀已经享受过这种纯净的甘露,因而他才能够在世间当中示现无量无边的智慧功德,或宣讲无量无边调伏众生烦恼的法门。为什么能做到呢?就是因为他对这个道理已经完全通达了,这方面是所有有情都无法相比的。
【依靠此因而具足殊胜的智慧与大悲之微尘积聚的身体,远离一切二障之蕴,成为一切有情的至尊,乃至轮回未空之前一直住世。】
依靠二无我的因而具足了殊胜智慧和大悲之微尘积聚的的身体,此处的“微尘积聚”并不是真正的微尘积聚,而是把智慧和大悲比喻为微尘。实际上,佛陀的法身、色身、报身的“身”字,就是蕴或聚集的意思。佛陀的法身以什么为身呢?以法为身,以殊胜的功德法为身,它积聚了无量的智慧和大悲,就像无量微尘积聚为色法一样。所以佛陀的相续当中遍满了智慧和大悲心,以微尘作比喻是极多的意思,很多、很多智慧和大悲的积聚体叫佛陀的身体,佛陀的法身、报身都可以这样讲。佛陀远离了一切烦恼障和所知障,“远离一切二障之蕴,成为一切有情的至尊,乃至轮回未空之前一直住世”。佛陀证悟了空性,所以能够显现这样的功德。
【如(《现观庄严论》中)云:“胜诸有情心,及断智为三,当知此三大,自觉所为事。”】
第一品讲遍智时也有这个颂词,讲到了“三大”(心大、断大、智大)。“胜诸有情心”是“心大”。心大是指佛陀的大悲心非常广大,已经超胜了所有有情的悲心,佛陀相续当中的悲心非常圆满;“及断智为三”“断”和“智”是两个“大”,一个是“断大”,一个是“智大”“断大”指佛陀已经完全断尽了烦恼障和所知障;“智大”指佛陀已经证悟了如所有智和尽所有智。
“当知此三大,自觉”,应该了知这“三大”的拥有者就是自然觉悟的佛陀。“所为事”就是目标,谁的目标呢?大菩萨修行的目标。“三大”是自然觉悟的佛陀所拥有的,既然佛陀拥有“三大”,菩萨就应以此“三大”作为追求的目标。佛陀殊胜的功德就是因为相续中拥有了这种因的缘故。
【唯有佛陀才能永久性彻底根除诸如最为细微的烦恼习气无明习气地、业与蕴苦以及无漏之业、意之自性身、不可思议之死堕,获得远离生灭、常无常、有无等一切边的时方等性智慧身。】
只有佛陀才能够永久性彻底根除圣者相续当中保留的最为细微的烦恼习气“无明习气地”,还有业、蕴苦和无漏之业。《智慧品》当中讲过,阿罗汉虽然超越了三界,但相续中还存在无明习气地。“地”是所依的意思,比喻所依就像大地。圣者阿罗汉相续当中还存在无明习气这个所知障的本体,因此在没有打破所知障的本体之前,不算是真正获得了究竟解脱。阿罗汉相续当中有无明习气地,菩萨相续当中也有无明习气地。
“业与蕴苦”主要是针对阿罗汉而言。阿罗汉相续当中还有一些残留的业,通过这个业在蕴上还会感受痛苦。比如目犍连尊者虽然已经证悟阿罗汉果,但因前世辱骂父母的业在今生中最后一次成熟而被遍行外道殴打,这就是“业”;被打时也有痛苦的感觉,就是“蕴苦”。阿罗汉虽然得到了小乘无学道果位,但是业和蕴苦都还存在。
圣者阿罗汉相续当中还有“无漏的业”,菩萨相续当中也存在无漏的业。通过无漏的心做一些积累资粮的事情都属于无漏业。
按照一些大德的讲法,无明习气地为主因,无漏业为助缘,如果因缘具足就会产生意之自性身,即平时讲的意生身。如果有了无明习气地及无漏业的因缘聚合,就一定有它的果,它的果是什么呢?通过因缘就会产生一个意生身——意的自性身,比如菩萨的身体不是像一般众生一样通过业和烦恼组成的,而是意生身。意生身也是一个比喻。比如我们的意——心识、意识很快,脑海当中想一个事情马上就可以成办,意识是很快的。意生身的意思是说,菩萨想要得到一个身体也是相当快的,就像意念一样,想得就得、想舍就舍,能够非常迅速地得到意生身。
如果有了意的自性身,就会有不可思议的死堕。这个不可思议的死堕鉴别了一般凡夫人的死亡,凡夫的死亡不是不可思议的。圣者死亡是不可思议、非常微细的,一般人根本没办法了知。当然,大德或菩萨在我们面前示现的圆寂表面上看也非常粗大,我们知道上师是得了什么病或者什么原因而趋入涅槃的,但这只是在凡夫面前示现为粗大的死亡。其实,他自己相续当中的身体是意生身,他的死亡是不可思议的死亡。
无明习气地、无漏业、意的自性身以及不可思议的死亡,都是圣者相续当中具备的很微细的一种生死。这四个法针对凡夫人来讲就很粗大了,无明习气地这个主因在凡夫人的相续当中就是很粗大的烦恼;然后无漏业换成有漏业,众生的业是有漏业;因缘和合之后,凡夫不是意生身,而是一般的粗大身体;因为身体很粗大的缘故,就有凡夫的分段生死。通过这种因、这种缘,然后得到这种身体、这种死亡方式,都是这样一系列下来的。
圣者已经离开了分段生死,但还有变易生死。变易生死是非常微细的生死。生死非常微细的缘故,它的因很微细,是以无明习气地作为因,无漏业作为缘,身体是意生身,死亡是不可思议的死亡,这个叫作变异生死。这种微细的生死,只有通过修持大乘空性的道才能够完全断除。菩萨虽然还存在变异生死,但他所修的道和小乘不一样,他已经掌握了远离不可思议死亡的方法——不但掌握了断除无明习气地等四法的方法,而且正在修持,修持圆满之后就会成佛。
我们说,唯有佛陀才能永久性彻底断除无明习气地等四法,因为他相续当中修持了这样一种殊胜因。修法圆满时,就会获得远离生灭、常和无常、有无等一切边的十方等性智慧身。最细微的生灭、最细微的常、无常,最细微的有无等一切边全部断掉,获得等性智慧身,这就是成佛。为什么能成佛呢?就是他已经圆满修持并已经享用这个因的缘故。因圆满,果就圆满,所有的分段生死、变易生死全都已彻底断除。
【如果有人想:为什么将正道称作“甘露”呢?】
下面解释“此真纯甘露”。为什么把正道称为“甘露”?原因何在。
【能令行人获得永久无死的自性,故而才如此称呼。】
正道和天人的甘露可以对应。三十三天的天人甘露称为“无死甘露”,在天人和阿修罗作战的时候,如果不是头断了,其他地方受了重伤,马上服用或涂抹甘露就可以恢复如初。如果人间的人服用了甘露,就可以从死亡的怖畏当中救度出来。
因为正道和甘露有相似的地方,所以才说修持大乘道可以获得永久无死的自性。这种永久无死的自性和一般世间人或道家所讲的长生不老、永远不死不是一回事情。因为它无生故无死,已经完全超离了生,无生就没有死。如果有生就一定会有死亡,但是已经证悟了无生的缘故,它就不会有死。因为正道“能令行人获得永久无死的自性”,所以才如此称呼。
【由于除了唯一的甘露以外不含有染污的杂质,完全纯净,故而称为“纯甘露”。】
为什么叫作“纯甘露”呢?除了这个唯一的甘露,不含有其他染污的杂质。这个正道没有丝毫的歧途,人无我空性和法无我空性就是真正唯一的甘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染污杂质、完全纯净。
【如果有些人这样认为:“未享无量因”这一句放在“此真纯甘露”偈颂的前面,难道不是翻译得更妥当吗?】
颂词当中“未享无量因”是第二句[2],有人认为,应把“未享无量因”放在“此真纯甘露”之前,即“未享无量因,此真纯甘露”,因为纯甘露就是无量因,直接把纯甘露和无量因做对照,这样的翻译就更妥当了。为什么前译的智者把“未享无量因”放在第二句呢?“未享无量因”后面是“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最后才是“此真纯甘露”,为什么要这样搭配呢?有些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下面麦彭仁波切解释说:
【前代的诸位大译师、大智者均是(佛菩萨)故意化现、具有智慧眼的补特伽罗,正因为就连此等句子的顺序也具有要突出的一个内容,所以才如此翻译的。】
当时藏地翻译经典、论典有一个传统:一个班智达配一个译师,首先译师要把内容翻译出来,译出来之后,班智达从梵文上讲一次,译师从译文上再去对照一次,通过讲闻抉择才把译文定下来。所以翻译时不是一个人,也不是随便懂一点文字就可以翻译,一定要通达论典的全部意义,这样翻译出来的经论,才是标准的、被大家认可的、能够帮助大家修行解脱的殊胜法宝。以前翻译的方式就是这样的严谨。前代的大译师,尤其是赤松德赞国王时期的诸位大译师、大智者,都是佛菩萨故意化现的,是具有智慧眼的补特伽罗,“正因为就连此等句子的顺序也具有要突出的一个内容,所以才如此翻译的”。
【也就是说,以时间为例,佛陀乃至世间流转期间一直住世,而声闻、缘觉并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们不能做到的原因也是由于不具备证悟有寂等性的智慧而导致对轮回心怀恐惧,对寂灭存有喜意。】
以时间为例,佛陀能够在世间流转期间一直住世,而声闻、缘觉做不到这一点。声闻缘觉在获得有余涅槃、未趋入无余涅槃之间可以住世,一方面自己修法,一方面做一些利益有情的事业,如果他住世的因缘尽了,就不会再住世而趋入涅槃。他觉得这就是永远的解脱、寂灭,声闻缘觉没有长久住世的想法,更不会像佛一样乃至在世间流转期间一直住世。
声闻没有做到这一点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他不具备证悟有寂等性的智慧。他认为三有和涅槃极端不平等,三有轮回是极端痛苦之处,而寂灭的境界是极端喜乐之处。他没有修持有寂等性,也不具备证悟有寂等性的智慧,导致他对轮回心怀恐惧,而对于寂灭的境界存有喜意,所以根本不愿意在轮回中住下去。为什么声闻缘觉没有办法像佛一样长久住世呢?就是因为这个无量因“亦未尽品尝”的缘故。佛陀住于世间利益有情的显现是不可测度的,但这个不可测量的因,小乘没有享受,这种不可测量的果,小乘也不具备。所以,“无量因,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主要是为了突出小乘没有修持这样的法。
【再者说,他们不能圆满证得不可思议之佛陀的法〖十八不共法〗,也全部是因为未通达二谛双运中观之此理所造成的。】
佛陀相续当中具备十八不共法,而声闻缘觉没有办法圆满证得不可思议的佛陀的十八不共法,也是因为他们没有通达二谛双运中观之此理。“无量因,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他没有品尝二谛双运中观的道理,就没办法获得十八不共法——也是为了说明这种含义。
【(如此的译文顺序)正是为了表达出诸如以上之类词句中所包含的内容。】
为了说明纯甘露只是佛陀才享用过,它一定首先是把声闻缘觉没有享用过无量因的情况一一指出,最后再说这种真正纯净的甘露只是佛陀受用过,其他世间人根本没有受用过。
【意思是说,甚至居于世间首位的诸声闻、缘觉也没有享受过(此甘露),那么世间的梵天、自在天、遍入天等就更不言而喻了。】
“居于首位者,亦未尽品尝”的话,那么世间的梵天、自在天、遍入天,没有品尝过就更加不言而喻了。所以,就把没有品尝放在前面,首先讲外道没有享受过,其次再讲“无量因,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最后说纯甘露只是佛陀唯一的受用处,翻译的层次是相当明显的。
【本颂中的“亦未尽…”并非必须加在赞颂的这一场合中,之所以加在此处是为了结合所表达的特定内容而起到加强词气的作用。】
这里是在赞叹佛陀的功德或赞叹无量因、二谛双运的观点,颂词当中有一句“亦未尽品尝”,那么“亦未尽品尝”是不是必须加在这个赞叹佛陀的场合当中呢?“亦未尽品尝”指的是声闻缘觉没有尽品尝,只品尝了一点,所以不是必须加在这个地方。但为了突出后面对佛陀和正道的赞叹——佛陀真正已经完全享受过,而世间的声闻缘觉还没有完全品尝,他们没有完全品尝的话,其他世间人就更没办法品尝了——为了对特定内容起到加强词气的作用,才把“亦未尽品尝”这几个字加在赞颂佛陀和清净因的这个场合当中,原因是这样。
【“悲清净…”中的“悲”是指佛陀以怜悯一切有情的大慈心指明如实所见之道,大悲心也是所照见远离一切翳垢,即是“清净”。】
“悲”和“清净”的意思,首先“悲”是指佛陀以怜悯一切有情的大慈心指明如实所见之道。佛陀已经完全照见一切万法的实相,但是一切众生没有照见及了知。因此佛陀是以怜悯一切有情的大慈心,给一切众生指明了如实所见的道——你们应该这样行走、应该这样抉择、应该这样修持,最后就达到这样的果。佛陀是遍智,对一切了如指掌,如果佛陀不出世,按照我们自己的寻伺分别慧,根本没办法了知。或者佛陀虽然出世,但佛陀涅槃后,如果没有上师善知识不间断地化现在世间当中给我们讲解布道,我们还是没办法了知。
由此我们就应该体会到佛陀和上师善知识的深刻悲心。上师善知识给我们讲解之后——以前再再讲过,我们作为弟子,必须做的事情就是要配合。上师在调化我们,我们就要配合上师的调化。如果上师在这个地方苦口婆心地调化我们,但是我们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对我们来讲,就没办法在上师出世调化众生的事业中得到最大的收益。上师一步一步地给我们讲、给我们安排,作为弟子的我们,应该体会到上师的苦衷。在对基、道、果这些问题好好抉择之后,上师要求我们修行,我们就要去修行、体验。如果我们按照上师的话去做,上师肯定会一步一步地把我们引导到解脱道。如果上师说你应该这样做,我们却偏偏不这样干,偏偏要对着干,这对上师本人来讲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真正影响的是我们自己。
我们在学法的时候,对上师的态度很重要——有时自己也会发现自己有一种逆反心理,比如上师说要这样去学习,我就偏不这样,嘴巴上虽然不敢说,但心里是抵制的。这样到底是谁受到伤害呢?真正受伤害的是自己。对上师来讲,他只不过是显现在众生面前,讲解如何解脱的方式,如果弟子实在没办法好好配合,上师也会发愿以后再度化,真正受到伤害或者延迟解脱的还是弟子本人。把这个问题思考透了——如果我们相信上师是具相上师,按照上师指引的路一直走下去,一定是解脱,再无其他。
上师、佛是通过怜悯心照见诸法,指明如实所见的正道,这就是悲心。“大悲心也是所照见远离一切翳垢”,他的大悲心没有丝毫的垢染。这种大悲心不包含任何自私自利的成分,也没有丝毫实执的成分,从这个角度来讲,也没有丝毫垢染,佛所照见的也是远离一切翳垢,这方面就叫作“清净”。
【从大悲彻底清净之因所现前的果就是如来。】
大悲彻底清净的因所现前的果就是佛陀。因为它的因彻底清净了,所以它的果一定是彻底清净的。
【唯有佛尊才能享用二谛的这一甘露。】
这样一种甘露,只有佛尊才能真正享用,佛享用之后在佛经当中宣讲了甘露味——对于如何远离一切边戏、怎样修二资粮或者成佛之后是什么状态等等,都已在佛经当中合盘托出。
【诸位智者无论讲任何话,绝对是与事势理相关联,因而这里的此句也是为了体现:如来以为他众示道的慈心与清净照见的智慧而指明的这样的无垢正道,是以真正悟入无误二谛之理的因作为前提,所以此二真理并不是佛陀以外他众的境界,这一点以果因可以比量推断…… 许多要义。】
智者不管讲什么话都是和事势理相关联的。静命论师在这里所讲的话,也绝对和事势理相关联。这句话是怎样体现的呢?麦彭仁波切对此稍微分析了一下,帮助我们了知智者深邃的智慧。
例如,“如来以为他众示道的慈心与清净照见的智慧而指明这样的无垢正道,是以真正悟入无误二谛之理的因作为前提”。佛陀指示了清净的慈心和智慧,指明了无垢正道的缘故,这样的世俗理和胜义理、大悲和清净、大悲心和智慧,并不是佛陀以外他众的境界。
这一点是通过果因、比量推断的,果因就是以果推因。佛已经宣说了这种无误的道,就说明他曾经享受、证悟了这样的因。通过果因就可以比量推断等等,有很多要义。
【然而,这所有词句极有深度,如果要详细表达出隐含的内容来讲,势必导致篇幅过长,因而就此置笔。】
如果要把这些词句详详细细、一句句挖出来,因为词句非常有深度的缘故——智者或菩萨所造的论典,不仅是第一次看有收获,而且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看都会有不同的收获。以《中观庄严论》这个注释为例,我自己的确有这种体会,在思考、讲解的过程中,对于麦彭仁波切金刚句当中所指示的很多意思,虽然词句上已经明明白白给我们指示了,但是这么明显的窍诀在学第一次、第二次时却没有发现,这次讲才发现了,为什么以前学的时候没有发现呢?因为菩萨所造的词句就有这样的特点,所以上师安排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学习这样的论典,它有很多很多的隐义。当我们的智慧逐渐成熟之后,就可以一步一步地去看、去挖掘,一步一步地接近造论者的想法,一步一步接近实相,我们的智慧、见解就会越来越清净,就会越来越靠近实相。
有些人认为看书、学习是在增加分别念,我就想到了上师所讲的一句话,上师说:我们在看书的时候,是以我们的分别念融入法本的般若智慧当中,而不是增加我们的分别念。再再想上师的这句话,的的确确是这样,我们再再学的时候,相续当中的智慧,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从无到有、从浅入深的。
麦彭仁波切说,这些词句极有深度,如果要详细表达就会导致篇幅过长,所以他只是做一个指引而已,具体的让我们自己去体会。
今天讲到这个地方。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1] 有寂等性:即有寂等性加行,智度七十义之一,了知生死轮回与涅槃寂静俱无自性以行修习。
[2] “遍入自在等,未享无量因,世间首位者,亦未尽品尝。此真纯甘露,除悲清净者,如来善逝外,非成他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