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课

2021年4月13日

昨天已经讲了，佛陀临近涅槃时，给众生留下了这部非常珍贵的经典——《佛遗教经》。在本经开端，佛陀就为大家明示：作为真正的出家人、修行人，不能行持不如法的行为。这些教言在当今时代仍然适用。一般来讲，一个人出了家以后，不可能去做生意、从事贸易活动，也不会去搞房地产、养宠物，或者有很多仆人、侍者，这些都是不允许的。作为初学的出家人、修行人，都应该依照佛陀的教言去行持。

「弘法对象不应局限」

在座各位出家人、在家人，将来把佛法弘扬到世界各地时，不应该只局限于面对出家群体。除了别解脱戒的仪轨、羯磨、个别公案等内容仅限于出家人内部学习以外，像《佛遗教经》等经典，不仅出家人可以学，在家人也应该学。通过学习《佛遗教经》，大家可以了解佛陀最初对出家人为主的群体制定了何种戒律。

《佛遗教经》中的内容，不仅出家人可以行持，在家人行持也未尝不可。比如说，作为在家修行人，如果有条件、有因缘，就应该依止寂静处如理如法地修行，不能整天搬弄是非，否则修行绝对不会成功。

有些在家人为了生存，为了养活自己和他人，不得不做各种世间事，这是非常现实的情况。因此佛陀并没有让所有人都放下工业、农业、牧业、商业等事情，到寂静地去修行。所以，作为在家人，可以一边修持佛法，一边过如法的世俗生活。

关于弘扬佛法的对境，大家的思维不能局限于出家人的圈子。否则，如果你以后找不到出家人，就没办法弘扬佛法了。所以，大家一定要以比较开放、包容的心态来学习，而且要思考：如何依靠佛法帮助在家人获得解脱？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有些出家人思路很狭窄，只对僧人讲一些戒律，遇到在家群体就会心烦意乱，觉得跟他们接触会很散乱、很痛苦，没有勇气与之结缘。其实，这种做法违背了大乘佛教的究竟意趣。

如果我们仅仅在寺院当中面对僧人弘扬佛法，弘法的范围就极其狭窄。像成都、北京大概都有两千一百多万人口，其中有多少出家人？可能连一千个都没有。其他城市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将佛教精神局限于出家人的圈子是不太合理的。

其实，佛陀在世时，讲法对境也不是只有出家人。在《大宝积经》中，有一会就是专门对在家人讲的，那些内容与现代人的理念也很相应。我们弘扬佛法也是一样，不仅要面对出家人，还要面对在家人。

有些人可能想：“不对呀，你看《佛遗教经》里经常讲‘诸比丘’，这不是给当时的比丘们讲的吗？”也不一定。两千五百多年前，孔子大概有一千多个学生，其中比较著名的有72人，而《论语》等典籍中记录的，只是孔子与曾子、颜回等几个人的对话，而且他们早已不在人世。我们也不能说：“这是给曾子讲的，这是给颜回讲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可见，在佛教和其他宗教当中，诸位智者、教主基于当时的因缘，宣讲教言时面对的是现场听众。但这不代表他们所说的教言只针对那些人。所以，后代追随者完全可以依之学习、实修。

在藏传佛教中，莲花生大士的很多教言是给空行母益西措嘉的教诲；阿底峡尊者的诸多教言是对仲敦巴的教诫。在汉传佛教中，《六祖坛经》等教言的宣讲对象是当时的诸位善知识，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人世。然而，这些教言的所化众生，并不局限于当年在场的少数眷属。

总之，佛经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有甚深密意，我们需要仔细领会。

这次传讲，我不想翻阅很多资料。一是没有时间，在这一年当中，我想尽量多讲一些法，对本经就不做非常细致的讲解了。二是没有必要，因为在汉传佛教中，《佛遗教经》已经有多部注疏，大德们对这部经典也做了详细阐述。我看了蕅益大师的注疏，与世亲论师的解释方法基本相同——蕅益大师应该是看了世亲论师的《遗教经论》。世亲论师对《佛遗教经》分科判做了讲解，并详细分析了何种障碍需要依靠何种教言来对治。比如下面要讲的“节身时食”，对治的是放逸、贪得无厌[1]。

大家在听法过程中应该想：“《佛遗教经》学完以后，如果让我给别人讲，比如某个佛学院、居士团体请我讲一遍《佛遗教经》，我会不会讲，有没有把握？这一段能讲，这个地方我有点疑问，那我可以请教这里的法师、智者，把疑惑遣除，并生起定解。”这是基本的闻思态度。

| 节身时食，清净自活，不得参预世事，通致使命，咒术仙药，结好贵人，亲厚媟慢，皆不应作。

“节身时食”，按照声闻乘自宗的观点，作为佛的追随者，为了断除贪欲，要节制自身欲望（“节身”），应时用餐（“时食”）。

这一点很重要。贪欲强烈、用餐不定时定量会带来很多过患，比如引发各种身体疾病，生起贪欲，心思散乱等。

现在许多人吃饭不定时，尤其是年轻人，早餐基本不吃，最多吃点饼干，喝点牛奶；中午吃得也不是很好；到了晚上，就请很多人享用大餐。其实，这样的饮食习惯违背了健康学的理念。所以，城市里有很多人开始效仿出家人过午不食，一部分人是为了健康，也有很多人是为了减肥。

关于饮食，菩萨也有相关的发愿，如《入菩萨行论》中讲：“愿吾菲饮食，维生充体能！世世愿恒得，圆满寂静处！”菩萨发愿：但愿我仅以菲薄的饮食维生、补充体能，生生世世住在清净的地方。

“清净自活”，修行人要过如理如法的清净生活，不要邪命养活，即不能以杀生、偷盗、妄语、欺诈等方式获得饮食、受用，否则没有什么意义。

“不得参预世事”，作为修行人，不得参与世事。如果整天参与政治、军事、经济等各种世间事务，道心就会受到影响。

作为真正的修行人，从事政治活动、追求世间八法是不合理的。有些前辈大德说过：“我们若参与世间事，可能比世间人还要成功。”的确如此，凭借他们的能力去做世间事、搞人际关系的话，也可以获得名声和地位，但那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通致使命”，不得在国家、部落、自方与他方之间通信、传达讯息。作为出家人、修行人，如果不好好修行，整天传各种消息是不合理的，也没有必要。

大家不仅不要在大的群体之间传信息，在小的群体之间也不要做这些事。希望道友们不要做是非方面的“通讯员”——“这个人说了什么，那个人说了什么……”离间语有明显与隐藏两种，有些人所说的话就属于隐藏的离间语，是私下搞离间。

有些人特别喜欢挑拨离间。作为修行人，应该自己修自己的法，没必要说别人的是是非非。一旦参与其中，就脱不了干系，还会惹上各种麻烦，自己也很痛苦。真正的修行人是很稳重的，不会搬弄是非。总之，大家要以正知正念守护三门，否则所言所行很可能令自己感到后悔。

不得“通致使命”很重要。有些金刚道友、出家人、居士，看起来是修行人，内心好像很清净，私下里却不好好修行，经常搞各种是非，嘴上说得很好听，行为却不太如法，而且不认为自己的言行是错误的。其实，有些人的内心藏着魔鬼，经常以自私自利心、嫉妒心、傲慢心等诸多烦恼隐藏自己的过患，所作所为令自他都很苦恼。

我们不是圣者，不可能没有自私自利心，也不可能不生烦恼。但我们要尽量按前辈大德的教言去行持，常以正知正念观察自心，一发现自己的心态不如法，就好好忏悔、对治，这确实很重要。

“咒术仙药”，作为修行人，不能学习各种咒术、制作仙药。

米拉日巴尊者就学过咒术，还以此害死了很多亲戚。鸠摩罗什大师翻译此经时，汉地的道教气氛可能比较浓厚，很多人喜欢修仙、求长生不老。秦始皇也曾派人带领千名童男童女去寻找长生不老药，但后来他们没有找到，也没有回来，就顺水漂流到了日本。总之，很多皇帝、伟人都曾希求长生不老，这说明他们无常学得一点都不好。

有些人为了降服怨敌而学修咒语，有些人为了牟利而制作“长寿药”。尤其是，很多人专门针对老年人、有钱人推销“长寿药”，声称这种药对身体十分有利——他们专门做过调研，清楚老年人的喜好和痛点所在。打了广告后，老年人之间一传十、十传百，这种药的销量就比较不错。

当然，有些保健药品确实有效，我们不能一概否定。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只是广告做得好，销售人员非常善于宣传，致使很多人上当受骗。这种现象以前有，现在也有。

有些修行人，听到别人宣传什么都相信。现在喇荣的“九五甘露丸”特别多，以前没有那么多，也不怎么出名。对于有些“九五甘露丸”的真假，我是有怀疑的，不过我有几颗是真的。其实，有些甘露丸是仿制的，有些宝瓶、长寿丸等也是如此。

“结好贵人”，作为修行人，不能巴结、讨好有钱有势的人，在他们面前说各种好话。

“亲厚媟慢”，不得亲近、厚待轻薄的人，比如古代以唱歌、跳舞为业的人，以及屠夫、妓女等道德修养不太好的人。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经常亲近这些人，自己难免受其影响。所以，修行人应该依止善友，远离恶友。

“皆不应作”，以上这些都不应该行持。

| 当自端心，正念求度，不得包藏瑕疵，显异惑众，于四供养，知量知足，趣得供事，不应畜积。

“当自端心”，修行人的心应该端直、公正、清净，最好能认识心的本性，即便未能认识，也不要被贪嗔痴所蒙蔽、搅扰，至少要有比较乐观的心态。

“正念求度”，依靠正知正念救度自他。如果心很清净，救度自他都没有什么困难。如果自心常被烦恼扰乱，自己都开心不起来。

凡夫人的心就像春天的天气一样，遇到一点点事就很开心或很痛苦。令很多人感到痛苦的因缘往往非常简单，但当人们深陷痛苦时，还是很难忍受、无法对治。可见，真正可怕的是自己的心。

每个众生都有很多痛苦，的确很可怜。当我们自己情绪平稳时，目睹他人的痛苦、哭泣，应该生起悲心，而不应讥笑。有些人看到别人经历痛苦、被烦恼折磨，就觉得他们很奇怪、很可怕，仿佛自己从未如此。其实只要是凡夫，相续中的烦恼就比较严重，没有修行过的人更是如此。有些人即使修法多年，自心仍未调伏，因为所修之法并未入心。有些人学佛20年、30年甚至40年了，但对于所学之法一直没有修持，法就是法，心就是心，烦恼就是烦恼。这就像病人吃了不对症的药，吃再多也无法缓解病情。因此，若想对治烦恼，就必须如理修行。

当然，修行并非易事，无论念诵、打坐还是看书思维，都需要花很多功夫。效率高的人可以在短时间内调伏自心，比如有些人以前性格很野蛮、很浮躁、很暴躁，但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行，就变得很调柔。也有一些人，觉得对治烦恼是很困难的事，这与其前世习气、今生因缘都有关系。

“不得包藏瑕疵”，不得刻意隐藏自己的过失。

很多人都有虚荣心，喜欢隐藏自己的过失。还有一些人看不到自己的过失，却总能看到别人的过失。藏地有一句俗语：“自己脸上跑牦牛都看不到，别人脸上有小虱子也看得出来。”一位大德曾说：“抱怨别人的人，自己就是恶人。”的确如此，经常抱怨的人，肯定有很多毛病。如果一个人内心清净，他的眼里就全是佛菩萨或清净的人。所以，总是有意无意隐藏自己的过失，却对别人指指点点、吹毛求疵是不合理的。

“显异惑众”，不得显现特异功能、神通等迷惑他人。

有些人假装具有天眼等神通，对别人说：“你肯定会有违缘，张一下嘴巴，我看看你的舌头……”——这是中医的做法，中医倒不是特意迷惑人，他们确实有这方面的窍诀。藏医也是这样，通过把脉、看脸色等就能诊断疾病。而爱说神通者并非如此，他们经常用比较奇怪的方法欺惑别人，这是不允许的。

总之，真正的修行人不能隐藏自己的过失，也不得显现特异功能迷惑他众。

“于四供养，知量知足，趣得供事”，对于饮食、衣服、卧具、汤药这四事供养，应该掌握分寸、适量适当、随缘随分地接受。

《大智度论》中讲：牧人挤牛奶时，不会全部挤完，因为母牛爱念小牛而给它哺乳，牧人留一些牛乳的话，会令母牛欢喜，并不断产生乳汁；同样，出家人接受施主的供养时，也要让施主留一点，不能将其财产全部掏空[2]。有些人自己舍不得供养，却劝别人把钱财全部供养出去，结果别人供养之后就变成了穷光蛋，非常可怜。

有些人处理世间事也好，接受供养也好，都不“知量”，很不合理。有时候，施主把钱供养给我，我也用不上。但对施主来说，这些钱来之不易，如果一时心血来潮就全部掏出来，最后会变得特别可怜。所以，修行人在接受供养时要“知量”，让施主自己留一点，也做一点功德，这对双方都有利。

“不应畜积”，得到供养后，不要储蓄、积累钱财。

生前积累过多财物，不仅死时无益，而且难以处理。一位出家人曾接受很多供养，他没有用这些钱财上供下施、积累福德资粮，自己也无法享用，死后就变成了一座绵延十几里的骆驼山。后来，当地出现饥荒，当地人和邻国人发现这座肉山之后，都纷纷去食用。肉山自知：我曾为道人，接受了很多人的供养，由于吝啬未做布施，因此现在要感受这种果报。由此可见轮回之可怕。

如今，国际国内环境不太稳定，经济、粮食等方面都具有不确定性。在这种情况下，修行人接受供养时，更应该把握适量原则，让施主自己留一部分钱财。其实，出家人是比较安全的，不容易饿死。因此，供养高僧大德、三宝所依没那么要紧，最需要考虑的是，在家人生活于世间，有许多需要钱财的地方。

| 此则略说持戒之相，戒是正顺解脱之本，故名波罗提木叉。

以上讲了戒律方面的一些开遮，下面略说戒律之相。戒是随顺解脱的根本，因此在梵语中名为“波罗提木叉”。

有戒，才有解脱的希望；没有戒，就根本谈不上解脱，连转生善趣都不可能。可见，戒律是解脱的根本和所依，对于出家人和在家人都十分重要。出家人若守持清净戒律，便是世间庄严，非常伟大。作为在家人，也有相应的戒律可以受持。

“波罗提木叉”，在很多注释中没有直接解释，应该是别解脱戒的梵文说法。另外，“戒”在梵语中也被称为“尸罗”。

| 因依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

因为依此戒律能生起诸禅定及能息灭痛苦的智慧。

在戒定慧三者当中，戒是基础，持戒才会得定，得定才能生起智慧。若毁坏了戒律，内心就不安定，智慧也很难生起。《大宝积经》中讲：“清净持戒者，所愿皆得成，戒净多利益，菩提不为难。”戒律清净的人，所愿皆能成就，修禅定、获得智慧等波罗蜜多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利益众生的力度与众不同，获得大小乘菩提也不困难。总之大家要清楚，戒是一切功德的根本。

有些人可能认为：戒只是佛教徒的一种说法，或者是专门给出家人制定的。其实，“戒”在藏文中叫“慈诚”，意为规则。而在现实生活中，所有人都要遵守一定的规则和纪律。比如宾馆工作人员、公务员、教师、飞行员都有各自的“戒”。作为一名教师，如果相关的戒没有守好，可能连教书的资格都会失去。

佛教中的戒律，是佛陀为四众弟子制定的行为规则。若想修持菩提道、获得超越世间的果位，不仅要做个好人，还要守持不同的戒律。

如果没有戒，人们会随意杀人、偷盗、破坏别人家庭、欺诈，导致社会陷入混乱。可以说，四根本戒是佛陀在两千五百多年前提出的人类行为的基本准则，时至今日也非常符合各国法律。

有些人说：“受戒很麻烦，我不愿意，我想过自由、快乐的生活。”实际上，如果不守持一定的戒律，暂时好像可以为所欲为，但过段时间就会失去更多自由——被关进监狱，下辈子还可能被关进地狱。

细心思维就会发现，佛陀留下的教言确实有很丰富的意义。暂且不提超世间的明心见性、本来清净之理，即使是看似简单的教言，也非一般世间人所能宣说。

| 是故比丘，当持净戒，勿令毁缺。

所以，诸位比丘，应当守持清净戒律，不要令其毁坏、缺失，就像《普贤行愿品》中所说：“无垢无破无穿漏。”

| 若能持净戒，是则能有善法。若无净戒，诸善功德皆不得生。

如果能守持清净戒律，就能获得清净善法。如果不能守持清净戒律，一切善法功德都无从产生。

《诸法集要经》中说：“若人不护戒，无初中后善，失广大利益，及最上寂静。”如果一个人不护持戒律，初善、中善、后善都无法获得，还将失去广大利益和最无上的寂静涅槃。

出家人之所以为世人恭敬，原因之一就是他们守持的戒律与在家人不同。如果戒律护持得不好，他们连住在僧团中的资格都将失去，也很难得到世人恭敬。其实在家人也是如此，道德、行为等方面比较高尚的人，都会得到大家的认可。

莲池大师在其注释中说[3]：以上所讲诸多戒律，主要针对初学菩萨、比丘，而境界超胜的高僧大德无需受此约束——有些大德在显现上会置办田地、耕田锄地、牧牛、担任国师辅助政事等，以各种各样的行为利益众生。

大家学了这部经后，如果看到出家人为僧众做买卖，或者在道场里挖田地，不能认为他们违背了《佛遗教经》，都是坏人。大菩萨为了利益众生，做买卖、触摸金钱不但没有罪过，而且很有必要。在菩萨戒当中，有严禁恶行戒、摄集善法戒、饶益有情戒三种。菩萨守持饶益有情戒时，若相续中没有大的染污，在利益众生的行为上就有一定开许。

总之，若不持戒，就不可能获得功德；若能持戒，一切功德便会依此产生。

| 是以当知，戒为第一安隐功德住处。

因此大家应当了知，戒律是一切功德和利乐的源泉。《华严经》中说：“戒是无上菩提本，应当具足持净戒，若能具足持净戒，一切如来所赞叹。”《赞戒论》中也说：如果具足清净戒律，即使一分闻思修行的功德都没有，也唯有往生清净刹土，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去处[4]。

| 汝等比丘！已能住戒，当制五根，勿令放逸，入于五欲。

佛陀告诉诸位比丘：有了清净戒律的基础以后，应当调伏五根，不要令其放逸，入于五欲当中。

作为修行人，守持清净戒律以后，还应当约束眼、耳、鼻、舌、身五根，不要令其放逸于色、声、香、味、触五种妙欲当中。正如孔子所言：不如法的色不要去看，不如法的声音不要去听[5]。

五根随分别念散乱于外境有很大过患，因此真正的修行人会谨慎守护根门。在这方面，佛教当中有很多方法和窍诀。虽然众生的烦恼习气各异，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守护根门。但大多数人学佛、出家以后，生活习惯上会有很大改变。比如，以前经常喝酒、抽烟、出入不清净场所，整天花天酒地、恍恍惚惚的人，学佛后会观察自己的根门，心态更加清净，生活也会比较规律。

喇荣的出家人、修行人乃至打工者，行为上都有所改变，毕竟人是会受环境影响的。身处清净道场，就容易守护根门，做不如法之事也不方便；而在其他一些环境当中，增上贪嗔痴的因缘很多，行为也容易变得不如法。可见，清净的道场确实能净化人心。

总之，若要守持清净戒律，就要调伏五根，不要令其融入五欲。下面以比喻说明沉溺于色、声、香、味、触的过患。

| 譬如牧牛之人，执杖视之，不令纵逸，犯人苗稼。

譬如牧牛的人，会经常手执木棒或鞭子看管牛群，防止它们毁坏别人的庄稼。否则，庄稼的主人会用石头等驱赶牛群，可能令其受伤，牧人也难免惹上麻烦，与人发生冲突。所以，有智慧的牧人最初就会做好防范。这相当于修行人以正知正念守护根门，不令其放纵于五欲。

| 若纵五根，非唯五欲，将无涯畔，不可制也。

若放纵五根，令其散乱于五欲之境，人的欲望会变得无有止境，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有些人最初还比较有正知正念，比如我们资助的一些学生，刚离开家去求学时还很不错，读大学的几年也可以，但进入社会这个大染缸以后就判若两人了，到了那个时候，也很难挽救了。

我认识两个人，他们年轻时，一个人选择读佛学院，一个人选择读世间学校。读世间学校的那个人，后来行为等方面变得特别糟糕；读佛学院的那个人，则成了一位年轻的堪布。有时候，我会看他们的朋友圈，可以看出他们截然不同的生活、苦乐与价值观。他们的人生经历，有其前世的因缘，也有今生一些外缘的影响。不管怎样，最初差别不大的两个人，后来的人生状态完全不同——一个人很成功，过着寂静快乐的生活；一个人很不成功，过着非常痛苦的生活，以后还可能做出触犯法律的事。

我们作为修行人，要经常看这些比喻，并好好思维。

| 亦如恶马，不以辔制，将当牵人墬于坑陷。

又比如，野蛮的恶马，如果没有安上辔头、用缰绳控制，骑马的人就会掉落险坑，坠于万丈深渊。所以，骑上一匹没有缰绳的野马是非常危险的。

| 如被劫贼，苦止一世，五根贼祸，殃及累世，为害甚重，不可不慎。

五根放逸于五境，就像财富被强盗洗劫一空一样。然而，有形的财富被人抢劫，只会在一世当中感受贫穷与痛苦；若放纵五根入于五境，其祸患则会殃及累世，在生生世世当中感受极深的痛苦，非常可怕，不可不谨慎。

的确，遇到强盗最多会失去今生的财富，骑上野马最多会毁坏这一世的身体。但若不约束五根，经常犯戒、犯法、犯罪，则会生生世世祸患无穷。因此修行人一定要具足真正的信心和智慧，以正知正念守护根门。

| 是故智者制而不随，持之如贼，不令纵逸，假令纵之，皆亦不久见其磨灭。

所以，智者应该调伏自己的根门，不要随外境而转，就像控制盗贼、防范其危害一样。若未以正知正念守护根门、守持清净戒律、如理如法地修行，而是任由分别念散乱，无法无天地做各种恶行，在不久的将来，甚至在今生当中，罪恶之果就会显现。

有些人性格非常恶劣，不守因果、无恶不作，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感受恶果。这就好比，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人，如果一直危害他人，很快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因其行为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轨则。而各方面如理如法的人，无疑会拥有光明的前程，获得无限的快乐。

我觉得，《佛遗教经》很适合初学者。我们虽然学佛多年，年龄也不小了，但相续还是初学者，很需要这些法。有些人说：“我不想学前行法，我要学正行，学最高的法！”其实高攀大法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的相续和根基可能连前行法的法器标准都达不到。

能够聆听佛陀涅槃前亲口宣说的珍贵教言，是十分幸运的。虽然我们没有见过佛陀的庄严身相，但在离开人间之前遇到了《佛遗教经》——佛陀的遗教，耳闻目睹都会种下不共的解脱因缘。所以，大家在闻法时一定要有欢喜心，不能经常想：“明天没有课，多好啊，喇嘛钦！那我去吃火锅吧！”

[1] 《遗教经论》：身处波罗提木叉。有五种解脱三种障对治二种不应作不作故。一者他求放逸障。此障对治。如经节身故。二者内资无厌足障此障对治。如经时食故。

[2] 《大智度论》：云何留乳？犊母爱念犊子故与乳；以留残乳，故犊母欢喜，则犊子不竭，牛主及放牛人，日日有益。比丘亦如是，居士白衣给施衣食，当知节量，不令罄竭，则檀越欢喜，信心不绝，受者无乏。

[3] 《佛遗教经论疏节要》：自古高僧有置庄田者。有畜夫力者。有锄地者。有牧牛者。有听铃声者。有为七帝门师者。有示现种种神通者。盖大士所作超出寻常。非律所拘。不可以此议彼。但末世比丘初心菩萨。唯宜遵佛遗教。

[4] 《赞戒论》：无论何人受持清净戒，虽无一分闻思修功德，死时必定往生清净刹，行善无欺缘起之特法。

[5] 《论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