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课
2022年4月30日
今天我们讲第八番直指——“见性不分”。“见性”指见的本性,藏译为“见到的现相”。
密法中有“觉性”之说,常常提及“赤裸裸的觉性”、“通彻无碍的觉性”以及“怎么护持觉性”、“怎样安住觉性”等等。“觉性”与“见性”的意义基本一致:“见”指见到,分为眼见和心见两种,心见是指见诸法本性;而“觉性”指觉悟本性,其中也包含了见的意思。
“见性”就是指自己的本性或自明自知的觉性。这种觉悟心本来没有实体,但阿难一直认为它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法,于是佛陀用各种比喻引导,让他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观察。
这也是学《楞严经》的好处。如果你自认为对心的本来面目有所觉悟,那么通过这次的学习以后,就可以观察:这种觉悟是在内还是在外?有阻碍还是没有阻碍?能退或是能还?是动还是静?从多方面来观察这颗心,如果说觉心常有,似乎有些不对,因为心是有生灭的;如果说它刹那无常,那也不对,这样就有觉心成为有为法的过失。那么,觉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对于从未观察自心的人来说,听到这些教言可能没有很深的感触;但如果仔细观察过自心,稍微有一点境界的人,就会有跟阿难类似、甚至更为超胜的觉悟。通过大乘的直指法,修行人可以直接认识自心的本性,虽然不一定有阿难那么强的辩才,但我们可以在心中真切地领悟到:心不是常有的,也不是无常的;非为实有,也不是无实。
明白到心的不可思议,我们就能很容易地认识心的本性。明明是贪嗔痴此起彼伏的自心,但若真正去观察时,这些烦恼又无踪无影、了不可得。龙猛菩萨等圣者之所以发出“稀有”“奇哉”的感叹,原因也在于此。
关于今天的内容,各家注疏字面上的解释虽然不尽相同,但关键之处的意义都是相通的。在学习的过程当中,我们要把自己当成阿难一样去思考,在与佛陀对话的过程中,我会生起什么样的疑惑?以这样的心态来闻思,一定会更有启发。
「八番直指:见性不分」
前文说到阿难有很多疑惑,于是请求佛陀慈悲开示。
| 阿难白佛言:世尊,若此见精必我妙性,今此妙性现在我前,见必我真,我今身心复是何物?
阿难对佛说:“世尊,如果这个周遍万物的光明见精就是我的真性,如今这个善妙的见性当下就显现在我面前,若见精是我的真性,那么有漏五蕴所摄的身心又是什么?”
阿难认为,这个稀有、难得、光明、殊妙的见性就现于当下,正如有人认为见性就是我当前认识的觉性。密法有云:“不思未来,不念过去,当下这颗心如何,就是你的本来觉性。”这与禅宗的见解也是一致的。
阿难问佛陀,如果当下现在面前的就是见性,它与身心似乎就没有关系,那这个身体和心又是什么?
| 而今身心分别有实,彼见无别分辨我身。
“这个有漏五蕴所摄的身心是有分别的,在显现中是起功用的有实法,而见性没有分别,因此并不能分辨我的身体。”
真正的见性不会分别上下高低,也不会辨别我的身体。阿难问,见性既然不能分辨我身,又怎么能分辨万物呢?
| 若实我心令我今见,见性实我,而身非我。何殊如来先所难言:物能见我。
“如果这个现前的见性确实是我的真心,能令我见到诸法,那么在我面前的见性应该是我,而这个身体就不是我了!这就引出如来先前破斥我的过失:如果见是外物,那么外物应该能见到我。”
前面如来曾给阿难发太过:如果见性是外物,你能见到外物,那外物也应该能见到你。这样一来,世间一切安立都混乱颠倒、无法建立了[1]。如果承许见在面前,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阿难一方面觉得见性就在面前,另一方面又担心出现很多过失。第一,见性是无分别之法,身心是有分别的有实法,见性如何分辨我身呢;第二,如果见性是我,那自己的身体和分别心就不是我了;此外,佛陀之前发太过说,如果见性是外物,你能见到物,那么物也能见到你,如此能见、所见的安立就会变得错乱。如果承许见性在前,就会有以上的过失,所以阿难感到有些困惑。
不仅是阿难,很多自认为对心性稍有觉悟的人也有类似的疑问。作为光明、空性、无为、无生无灭的无可言说之法,见性与自身五蕴之间的关系似乎说不太清。见性有时似乎跟随外境而变,有时似乎又不受外境的影响,那见性到底是什么样的?稍微在修行上面下过功夫、经常护持心性的人,往往会有这些疑惑。
| 惟垂大慈,开发未悟。
“祈求佛陀慈悲垂念,为我们这些没有证悟的众生开示、阐发这个道理。”
「破见性实有」
接下来,佛陀将结合现实生活中的见闻觉知,让阿难自己思考和分析。具体内容分为两层:一是破有,二是破无。两番对话都以佛陀提问、阿难回答、佛陀再印证的方式展开。
首先说“见性是有”不合理,“见”并不是实有的法,不管是外境还是内心,都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东西存在;其次,抉择“见性也并不是没有”,外境和所有的显现都离不开它,因此完全否认见性也不合理。
阿难认为见性是个具体的东西,一定要有个说法,可以被分别念论证和框定,这样他才感到踏实。世间许多学者也是这样,如果有人宣说不可思议之法,他就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不可思议?任何事物都是可以思维、可以言说的。”
实际上,佛教中玄妙、甚深和广大的奥义,仅凭凡夫的分别念是无法理解的,但只要有什么法超出了常理的范畴,没有得出理论框架内的结果,实证主义者往往会将这样的法视为神话或谬论,这样的人对超越言思、浩瀚无垠的境界一无所知。
如果是境界比较高的菩萨,很多法一听就懂,所以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结,但阿难毕竟还没有开悟,因此不断地向佛陀提问。此时,佛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巧妙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 佛告阿难:今汝所言,见在汝前,是义非实。
佛陀告诉阿难:“如你所说‘见性就在面前’,这种说法并不合理。”
人们常说“了悟在当下”,跟阿难的理解有些相似。有人认为:“我就是这样安住在这颗心上。”第一世敦珠法王为弟子们直指心性时说:“就是当下,就是这个,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无垢光尊者在《法界宝藏论》里也说,当下的这个就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以上几种表述似乎很相近,但与圣者们不同的是,阿难耽著一个“有”的法,因此无法理解真正的心性。
| 若实汝前,汝实见者,则此见精,既有方所,非无指示。
“如果见性在你面前,你可以真实地看见,那么此见精定然有方向和处所,而不是不能指示之法。”
既然存在一个实在的东西,那你不可能无法指认;若无可指认,那这个法就与石女儿和兔角没什么区别。关于这个道理,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有类似的分析。
麦彭仁波切还有一部重要论典——《中论要义》,其中讲了很多窍诀,但此论目前还没有被译为汉文。去年慈诚罗珠堪布多次劝我翻译这部论典——他在这方面很支持我,经常鼓励我翻译这个、翻译那个。
堪布平日里对人对事没什么嫉妒心,我非常佩服他。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一会儿跟我要《俱舍论》,一会儿跟我要《光明藏论》——听说是在整理他以前所讲的法。
提起这个话题,之前的《宝性论释》也是堪布让我翻译的。前段时间我们一起学习的《入大乘论》,我在译出后没让他知道,因为他有时对密法的翻译不是特别赞成,因此这部算是我“私译”的。堪布对大悲空性藏比较感兴趣,所以劝请我翻译《中论要义》,我也准备了一些资料,但到现在还没有开始,看看以后能否抽出时间。
《定解宝灯论》中说[2],心没有颜色和形状,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但真正证悟心性的人并不多,包括当时的阿难。如果没有在心上下功夫,我们所做的任何事都只是概念的游戏而已。我为什么推荐大家看《前行备忘录》,因为其中字字句句都是直接的修法窍诀,比如善心和恶心怎么区分、菩提心怎么生起,每句法义都是对治烦恼强有力的窍诀。
佛陀对阿难说,如果你认为见精是真实存在的法,那它肯定有其方所;如果有方所,那就不可能指不出来。如此见精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指出来看一看——阿难被逼到这个程度上来了。
| 且今与汝,坐祇陀林,遍观林渠,及与殿堂,上至日月,前对恒河。
“现在我和你在祇树给孤独园共坐,遍观这里的森林、水渠及殿堂,上至日月,远对恒河。”
事实上,祇园精舍位于印度中部,远离北部的恒河。因此,这里只是一种比喻,指外境的景象都能被看作是有形状和方所的。
| 汝今于我师子座前,举手指陈是种种相。阴者是林,明者是日,碍者是壁,通者是空。
“如今在我的狮子座前,你可以举手指陈种种形相:荫凉的是森林,明照的是太阳,有碍的是墙壁,通透的是虚空。”
尽管当时没有摄像机,但只要是有相的事物,就可以一一指出,这是经堂、这是柱子、这是瓶子、这是花朵等等。
| 如是乃至草树纤毫,大小虽殊,但可有形,无不指著。
“乃至小草与大树、细微的毛发等,虽然大小、形状不同,但只要是有形的法,没有一个不能被指示出来。”
阿难认为见性就在眼前,佛陀对他说,如果见性是实有存在的东西,你可以从山河大地等事物上将见性指出来。
佛陀与阿难一起去四天王天所见的景象,看似是眼根见到的,但实际上能见的是眼根背后的这颗心。如果心没有发挥作用,那眼睛也不可能见到,所以归根结底是心见。
| 若必其见,现在汝前,汝应以手确实指陈,何者是见。
“如果所谓的见性就在面前,那么你应当能用手指明确地指出,究竟哪个是你的见。”
在“四心滴”等灌顶仪轨中也有这样的直指:你看虚空在哪里?前方、东方、西方在哪里?其中还有许多特定的姿势和观想方法,比如东方的无量刹土以什么方式前往,眼睛看到无量世界,心也随之而去……密乘的直指法比较特殊,只有对少数具相弟子才能传授,一般来讲不允许在大众前随意透露。
佛陀对阿难说,既然见性就在眼前,那我问你,外在的山河大地、远近各法都在你眼前,到底哪一个是你的见?
每当佛陀这样一问,阿难就懵了。
| 阿难当知:若空是见,既已成见,何者是空?若物是见,既已是见,何者为物?
“阿难你要知道,如果说虚空是你的见,虚空既然成了你的见,那么虚空又在哪里?如果实物是你的见,既然已成了你的见,那么实物又在哪里?”
佛陀说,如果虚空成了见,那虚空本身又在哪里呢?因为这个无碍法成为你的见后,就不能再说此法是虚空了。同样,如果花朵、瓶子等是你的见,那花朵或瓶子等实物又在哪里安立?实物跟你的见是一体还是他体?如果是一体,有情法和无情法就混淆了;如果是他体,你就永远都见不到物。这样观察之后不难发现,如果把见当作实有之法,就会产生很多过失。
| 汝可微细披剥万象,析出精明净妙见元,指陈示我。同彼诸物,分明无惑。
“你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细致入微地观察万物,分析出这个精纯、明了、清净、胜妙的见性,历历分明、准确无疑地指陈出来给我看看,像其他事物一样。”
佛陀问阿难,瓶子是不是你的见?如果你说是,既然瓶子成了见,那瓶子在哪里?这样非常细致地观察后,你面前那个精明净妙的见性,请指出来给我看看。
“精明净妙”指稀有、光明、清净、微妙和寂静等见性的特征。就像能指出“这是恒河、这是太阳、这是月亮”等一样,阿难也应该如此分毫不差、清晰无疑地指出见性到底为何物。所谓的见如果是实有的,它究竟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处于何处?
实际上,在密宗中不用这么费力,通过观察心的来龙去脉就可以了知心性。《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观察心的颜色、形状、来源、住处、去处,或者以心观心,我们当下就能认识心的本来面目。
密宗的殊胜之处也在于此。显宗的许多推理、剖析、比喻、公案,在密宗中可以归纳为简要的窍诀,在利根者前直截了当地宣讲。如同有西方人直接记录下他在战场上的经历,密宗同样是以一种简洁明了、开门见山的方法直指心性,许多人希求密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刚才阿难请佛陀开示,佛陀反问了一个问题,接下来是阿难的回答。
| 阿难言:我今于此重阁讲堂,远洎恒河,上观日月,举手所指,纵目所观,指皆是物,无是见者。
阿难说:“我处在这层层楼阁的讲堂之中,乃至远方的恒河、上方的日月,举手所指、极目所见到的一切全部都是物,没有一者是见。”
无论是眼睛看到的,还是用手指出来的,阿难认为这些全都是外物,因此无法从中指出“见”。
就像一个贪玩的孩子,虽然大人没收了他的玩具,但是他心里还是念念不忘;同样,阿难执著于实有的见性,虽然佛陀从各方面启发,但他仍然很难摆脱实执。不过此处阿难的回答是正确的,后面佛陀也予以认可。
| 世尊,如佛所说,况我有漏,初学声闻,乃至菩萨,亦不能于万物象前,剖出精见,离一切物,别有自性。
阿难说:“佛陀啊,如您所说,不用说我这样的有漏初学声闻,即便是一来果、无来果、阿罗汉、辟支佛乃至一到十地的菩萨,都不可能在万物的现象中单独剥离出一个见性。离开万物,没有独立存在的见性。”
经中有时说“见精”,有时说“精见”,意思都是指见性。也许是为了辞藻丰富,笔受者在润色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以致于有学者因文风独特而怀疑本经是伪经。实际上,词句优美绝不是证其为伪经的理由,最多只能说明译者之间风格迥异。
关于藏文经论的翻译,藏王制定了统一的格式和术语的用法,所以藏文经典的文风在总体上比较接近,而汉译佛经中却没有这种先例。在译经的时候,无论是汉译藏还是藏译汉,如果译师的文笔出众,翻译出来的经文通常比较优美。若换一个人翻译,尽管意义上没有差别,但词句上一定会有所不同。总之,译文的风格与译者的水平有很大的关系。
在此处阿难答言:“不要说我,就是菩萨也没办法指出一个离开万物、别有自体的见性。”
这一段主要是破除见性实有。阿难执意认为见性是一个实在的东西,因此佛陀用种种方法来遮破他的实执。对于修行人来说,不用说见其他法,甚至连“我见到了大圆满”都不应该将其执为实有。
过去有人在上师面前声称,他见到自心是特别明亮的法,结果被上师呵斥。实有的法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成立,包括毗卢遮那佛显现二十五层世界,也是显而无自性的,只是如来藏的一种妙用而已。如果真有一尊有口有鼻的佛来创造这个世界,那如来跟外道的造物主就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佛教中许多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此:分析如来藏时,外道认为一定有一种实有、常恒的终极真理,而佛教与之最主要的差别就在于,如来藏是现而无自性的。
佛教修行人应当认识本性。虽然在世俗谛中可以说这种本性存在,但它并非实有。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的所有法,都是“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这是二转法轮中最深的见解,并非佛陀固执己见,而是万法的本性本来就是这样,实有之法从来没有成立过。
| 佛言:如是,如是。
佛说:“对,对,你现在已经明白了。”
阿难说,离开万物,不存在单独实有的见性。佛陀对阿难表示认可。
「破见性无实」
前面我们已经遮破了见性实有,接下来将破斥见性无实。执著于有和无,是凡夫最主要的两个障碍。这一部分也分三段宣说:佛陀提问,阿难回答,佛陀印证。
| 佛复告阿难:如汝所言,无有见精,离一切物,别有自性。则汝所指,是物之中,无是见者。
佛陀又对阿难说:“如你所言,离开一切实物而另外存在的见精是根本不存在的。在你所指的山河大地等万物之中,也没有什么法是见性。”
| 今复告汝:汝与如来,坐祇陀林,更观林苑,乃至日月,种种象殊,必无见精,受汝所指。汝又发明,此诸物中,何者非见?
“现在我再告诉你:你与如来坐在祇林精舍中,观赏林苑、日月、经堂与恒河等不同景象,必然无法从其中指出见精来;然而,你再次观察,所有的这些事物当中,哪一个不是你的见精?”
现在跟前面反过来了。刚才问的是:所有事物中哪个是你的见性?阿难答,没有一个是我的见性;现在佛陀问:有没有不是见性的事物?林苑、恒河、日月等哪一个不是你的见性?
| 阿难言:我实遍见此祇陀林,不知是中何者非见。何以故?若树非见,云何见树?若树即见,复云何树?
阿难回答:“我遍观此祇陀林,实在不知道其中哪个法不是见性。为什么呢?如果树不是见,怎么能说见到了树?但如果树就是见,树成了见,那树又在哪里呢?”
没有一个法能远离见性,因为如果树跟见没有任何关系,二者就是别别的他体,那么树永远都不可能被见到;然而,也没有一个法是见性,因为若树成了见,见虽然有了,但树就找不到了——也许阿难和我们都有点晕。
| 如是乃至,若空非见,云何见空?若空即见,复云何空?
“如果空不是见,人是怎么见到空的?如果空就是见,空本身又在哪里?”
推而广之,任何一个法都与见既不能是他体,也不能是一体。如果空不是见,那么空就不能被见到,如果空就是见,那什么法是空?这跟之前的观察方法完全一致。
| 我又思惟:是万象中,微细发明,无非见者。
“我又思维,对于万事万物,只要仔细探究,没有一个法不是见。”
如果万法与见没有任何关系,这也说不过去。我们既然能见到万物,那见和物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楞严经直指》中说:“世间现前。亦如梦见。诚非他事。”[3]世间的所有显现如梦一般,没有任何实有法存在。同样的道理,所有的现象离开见也不行,因为万法跟见息息相关;不离开见也不行,因为如果万法就是见,既然见已经占据了万法的本体,那万法又该依于何处呢?
以上破除了无的执著。如果没有实有的执著,说有说无都可以,但凡有芥子许的实执,那么说有说无都会产生很多过失。
| 佛言:如是,如是。
佛陀说:“是的,是的。”
| 于是大众非无学者,闻佛此言,茫然不知是义终始,一时惶悚,失其所守。
听到佛陀与阿难的对话后,除了无学者以外,大众眷属都茫然不知法义的要点在哪里,一时间惶恐不安、心神失守。
既然说有也不对、说无也不对,大家的心就处于一种愣然的状态中,不知如何是好。
| 如来知其魂虑变慑,心生怜愍,安慰阿难及诸大众:诸善男子,无上法王,是真实语。如所如说,不诳不妄。
如来知道众人惶恐困惑,心生怜悯,安慰阿难和大众道:“诸位善男子,无上法王佛陀是真语者、实语者。实相如何,佛陀就如何宣说,绝无欺诳和虚妄。”
《金刚经》云:“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如来的语言有五种特点,其他注释中也做了详细的解释[4],这里不再广说。
| 非末伽黎,四种不死,矫乱论议。
“如来不像末伽黎外道,用四种不决定义迷惑众生。”
末伽黎是外道六师之一[5]。这里提到的“四种不死”,即是四种不确定。《楞严经指掌疏》说:“不死者不决定义,四种者亦变亦恒,亦生亦灭,亦有亦无,亦增亦减。”
我们常说的“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这些都是在胜义谛中的观察。外道认为万法有可能变、有可能常、有可能生、有可能灭,全是模棱两可的表述。他们无法区分胜义谛和世俗谛,以“四种不确定”的理论来安立错谬的见解,迷惑众生。
| 汝谛思惟,无忝哀慕。
佛陀说:“你们应当以正思维谛实观察,不要辜负根本之希望。”
藏译本中将“无忝哀慕”解释成“不要破坏根本的希望”。有注释指出[6],“哀慕”指的是如来的哀悯和众生的仰慕之心。
佛陀安慰阿难,放心,如来不会欺骗众生。只要好好地发愿和思维,你们一定会有所契悟。
[1] 《大佛顶首楞严经》(唐·般剌蜜帝译):“又则汝今见物之时,汝既见物,物亦见汝,体性纷杂,则汝与我,并诸世间,不成安立。”
[2] 《定解宝灯论》(麦彭仁波切著):“心本不是色法故,谁亦无法见色等。”
[3] 《楞严经直指》,明·圅昰天然疏。
[4] 《首楞严义疏注经》(宋·子璇集):“佛有五语。谓真语。实语。如语。不诳语。不异语。无伪曰真。称理曰实。不变曰如。心境相应曰不诳。悬见未然曰不异也。”
[5]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大师著):“未伽黎此云不见道,字也,拘赊黎是其母名子,其人谓众生罪垢,无因无缘,即外道六师之第二,皆以断灭为宗,故云都言此身,死后全灭。”
[6] 《大佛顶首楞严经讲义》(圆瑛大师著):“忝者辜负也,可约自他二意释之……约他者,哀是佛哀,慕是众慕,谓此中二义,茫然不知,佛哀愍之,望其领悟;众仰慕之,望其启发,故嘱谛思,无负上下之望也。”又《大佛顶首楞严经浅释》(宣化上人述):“你等应该用正思维来详细谛察研究,不要辜负我哀怜你等之心,和你们仰慕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