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课

2018年4月3日

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学习传统文化中的《孝经》，大概每天讲一章。在传统文化方面，我不是专业人士，但可以尝试用佛教思想对《孝经》做一些诠释，就像以前讲《弟子规》一样。佛教当中也有宣讲恭敬父母、报父母恩的经典，如《大方便佛报恩经》《佛说父母恩难报经》等。汉地也有很多关于《孝经》的分析和解说。这次我们可以探寻一下儒家文化与佛教思想的共同点，或许能够对传统文化做一点解读；即使不能，我们自己学一学也是可以的。

下面讲《维摩诘经》。昨天已经讲了宣说本经的时间、地点和在场眷属——八千位比丘。除了八千比丘以外，还有三万二千位菩萨在场。下文将对这些菩萨的功德做个总体性介绍，后面还提到了具有代表性的菩萨。

「讲法方式」

在藏传佛教中，讲经说法的方式有很多，我在讲《入菩萨行论》时也介绍过，不知各位有没有印象。归纳而言，这些讲法方式都不离那烂陀寺和戒香寺的传统，比较常用的有三种：

一、如猛虎跳涧之科判摄义。猛虎跳涧并无一定之规，它可以非常迅速地从一处跃至另一处。同样，通过科判摄义也可以快速归摄经论中的诸多内容。

有些大德讲《维摩诘经》的时候，用两三节课或五六节课就讲完了。如果是逐字逐句讲解，短时间内肯定是讲不完的。但他们用“猛虎跳涧”的方式，一两个小时就能讲很多内容，这也符合讲经说法的传统。

有时候，我们的思维需要活跃一点。有人跟我讲：“您讲课时经常突然转换话题，跳得很快！”我说：“这就是‘猛虎跳涧’。”老虎一般不讲规矩，它有时会突然转身跳往另一个方向。

当然，我并不是赞叹自己的做法，讲经说法最好遵循规律、层次分明、次第清晰。但有时候，我讲到激动处或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件事，就直接转换了话题。其实我也不觉得这是一种过失，有些西方学者演讲时也会这样，一些著名影片中也会突然闪现某个镜头，但经常看电影的人会懂得其义。

二、如乌龟爬行之细解颂义。乌龟爬行时，会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它不会跳过某处。同样，解释颂文时也可以逐字逐句、详详细细地解说。有些人觉得，这样太啰唆，字面意思大家都懂，归纳性地讲一下就可以了。实际上，逐字讲解还是有必要的，因为众生根基不同，有些人就喜欢这样的讲解方式。

印度很多注疏也非常详尽。如月称论师在《中论释·显句论》中，对《中观根本慧论》第二十五品中的“灭一切戏论”反反复复做了宣说[1]。学过中观的人可能会想：“这样详细解释有必要吗？”嘎绕多吉在《一子续》的注释中也讲：“戏论”就是分别念，“寂灭”的“寂”是灭尽一切执著，“灭”是从根本上息灭……能诠和所诠好像基本相同。但不管怎样，这样的解释还是有必要的。

三、如雪山狮子之总义归纳。雪山狮子屹立于群山之巅，其威严可以震慑群兽。同样，总义归纳（摄义）可以言简意赅地归摄所有要点。

有人说：“您每天讲完课应该做一个总结，概括一下当天讲了哪几点。”但我想，我们的课是长期性、连贯性的，每天都做摄义似乎没有必要；如果是一次两次的演讲，就可以每次做个总结。

上述三种方法，前辈大德在讲经说法和造论时都会运用。大家懂得这些道理后，在听经闻法时就不会生邪见。不知我说过没有，以前我们上辅导课都是露天而坐的，下大雪或下冰雹时也是如此。有一位老堪布，辅导时根本不考虑我们是否在外面发抖，经常在一个字上停留很长时间，他自己在屋子里又查字典又翻资料。我们虽然特别着急，但也知道这是“乌龟爬行”；有时他的思路比较跳跃，我们就想：“哦，这是‘猛虎跳涧’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是“猛虎跳崖”“乌龟爬行”还是“雪山狮子”呢？反正不离这三者吧。

| 菩萨三万二千，众所知识。

在场还有三万二千位菩萨，是众所周知的大善知识，如太阳和月亮一般，有眼目的人都能看到。他们具有殊胜的智慧、德行和利他心等功德，众人无不敬仰。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佛陀在世时还是佛陀灭度后，很多像文殊、观音这样的大菩萨不断出现于世。他们以种种功德庄严自身，因而闻名于世。

在这个时代，有些人颇具商业头脑，因财富广大而闻名于世；有些人则因长相庄严、才艺出众而成为明星……然而，相续中具有种种世出世间功德的人却不一定为人所知。可见，每个时代崇尚的价值观确实不同。

那么，这些众所周知的菩萨具有何种功德呢？

|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诸佛威神，之所建立。

这些菩萨依靠诸佛威神力而成就了大智慧和崇高的行为。

在座各位也是发了大乘菩提心的人，立誓做三宝弟子，因此一方面要了解诸位菩萨的功德，另一方面要对照自相续。即使我们无法具足这些功德的全部，也可以具足其中一部分。

“大智本行，皆悉成就”，这些菩萨已经完全成就了大智慧和崇高的行为。“大智”即证悟空性、通达万法真相的智慧，“本行”指六度万行、利益一切众生的菩萨行为，简而言之即智与悲。如果一个人具足这两点，他就具有非常大的功德。因为智与悲可以涵盖大乘佛教的见、修、行、果：见即无我的智慧，行即利他的行为，如此修持下去，最后会得到智悲双运之果。

“诸佛威神，之所建立”，这些功德都是诸佛的威神力所建立。玄奘译本[2]和藏文译本中说，这些菩萨都得到了诸佛威德的加持。玄奘时代有“加持”一词，鸠摩罗什时代应该还没有，他经常用“威神力”等词来表达这个意思，《妙法莲华经》中就是如此。总之，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些菩萨都得到了诸佛身语意的殊胜加持。

「加持之线」

可见，诸大菩萨都不能离开佛的加持。我想，他们若缺少这种加持，在利益众生过程中可能也会困难重重。由此可知，每个佛教徒都不能离开传承上师、根本上师和诸佛菩萨的加持。否则，即使表面看起来很有智慧、辩才和能力，也不一定具足长久利益众生的威德力。

有些人自己办道场、转法轮，好像很有能力。但他们从来不祈祷上师三宝赐予加持，我就比较担心，他们能否长久地做下去。反之，如果一个人能力很薄弱，但对诸佛菩萨、传承上师、空行护法有特别虔诚的信心，经常祈祷、承事、观想、供养，其相续中就会摄集许多加持，并能依此成办弘法利生事业。如果缺少了这种无形的加持，即使自己能力再强，弘法利生也很难成办。

因此，缘起聚合是非常重要的。就像依靠阿弥陀佛的发愿力和自己信心力的聚合，很容易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一样，我们依靠上师三宝的加持力、自己的信心力和前世因缘力的聚合，弘法利生也不会有什么困难。因此，连得地菩萨都需要诸佛的威神力，我们这些平凡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忘记祈祷。

然而，有些人只是开心的时候念两句佛，平时一直忙着挣钱；有些人虽然在精进闻思，但从来不祈祷，就像学校里讲佛教课的老师一样，只是单纯地看看书、讲讲课、打打坐……内心并没有与佛菩萨相应。这些人由于缺乏信心，也就无法借助加持之线与诸佛菩萨相连。

事实上，即使你纯粹以学术方式研究佛法，也需要具备恭敬心和虔诚的信心，这会使你所获得的知识更具深度和广度。因为佛法蕴含着甚深的感性内涵，与心密切相关，仅仅借助语言文字是很难通达的，只有依靠强烈的信心、希求心才能全面领悟佛法的外内密义。

| 为护法城，受持正法；

诸大菩萨为了护持法城而受持正法。

有些注释中说，“法城”指实相[3]，“受持正法”即安住实相，这可能是依照甚深般若义来解释的。其字面意思是，诸位菩萨为了护持本师释迦牟尼佛为主诸佛的佛法之城，通过闻思修行等方式受持正法（包括教法和证法）。如果自己没有受持正法，就无法予以护持。所以想在世间弘扬佛法的人，首先一定要通达佛法的甚深意义。

「护持正法」

在末法时代，护持正法的功德很大。《地藏十轮经》中讲：“千俱胝劫中，智者勤修定，所生胜觉慧，不如护我法。”智者在千百万劫中精勤修习禅定，生起甚深觉慧的功德，根本比不上护持本师释迦牟尼佛教法的功德。

护持正法的方法有很多，比如自己闻思修行、建立道场，或在大学、企业建立学佛的社团、小组、研究中心等。大家不要认为护持正法只是高僧大德的事情，与自己无关。事实上，每一个佛教徒，尤其是学习大乘佛法的人，都有弘法利生的重大责任。即使刚刚皈依的人也是如此，就像一个刚成家的人，对自己的家庭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样。

因此，大家不要只当享受者，而要努力领悟佛法内涵，再去尽力弘扬。哪怕只学了一部分内容，也可以与人分享。而且，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扩大我们的队伍，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让众生从轮回中获得解脱。这样纯洁的心，不管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是非常正确的。

护持佛法很重要，《大般涅槃经》中也说，为了护持佛法，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四众弟子可以使用刀杖等武器，但不能断众生性命，并称这种行为是“第一持戒”[4]。

如果不是为了护持佛法，比丘拿着枪等武器就不合理了。我看到一些电影中，有比丘拿枪参加战争的镜头，心里很不高兴，因为那是对出家人的一种侮辱，我在不同场合也说过。因此，《大般涅槃经》中所说的，并不是让我们拿着刀枪跟谁作战，而是说佛教徒一定要非常努力地保护如来教法。

世界上的各个宗教都会护持自己的教法，有些宗教甚至为此杀害其他众生。当然，这种做法很残忍，佛教并不认可。但我们觉得，具有顽强生命力的宗教文化确实值得护持，如果它们遭到毁坏，是很可惜的。

（堪布喝水）我为什么笑呢？因为翻译人员跟我说，我讲得太快了，让我至少喝四次水，现在已经喝三次了（众笑）。以前我做同步翻译的时候，法王如意宝的语速更快。1995年我去新加坡，觉得同步翻译特别好，就买了一些设备，回佛学院后开始使用。当时，法王如意宝在讲全知麦彭仁波切和全知无垢光尊者的教言，我根本跟不上，就有点后悔了——“哎哟，我真是自讨苦吃啊！”那时还没有汉文法本，翻译的难度就更大了。所以我清楚同步翻译是很难的，但我们这次要求也不高，能大概翻译就可以，也是创造一个缘起。

希望大家以后能通过不同语言、不同文化来弘扬佛法。我每次出去的时候，都能强烈感觉到，外面的人很需要佛法，所以我们一定要突破自己的“舒适区”。现在，很多年轻人对于世间的英语、日语、阿拉伯语、法语等已经掌握得非常不错了，希望大家再多学一学佛法方面的外语，这很有必要。按照大乘佛教理念，就像寂天菩萨在《学集论》中所说，只要能利益众生，我们什么行为都可以做。

这次我们象征性地做了同步翻译，效果还是很不错的。通过日语和英语闻法的听众也很精进，我特别地赞叹你们。你们有这样的态度，我们也非常愿意努力。刚开始我还想，英语听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日语听众会不会很少？于是跟翻译人员说：“哪怕只有一个人听，也要转法轮；如果一个人都没有，就不用翻译了。”但现在，我们已经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了，将来可能还会创造一些缘起。

| 能师子吼，名闻十方；

诸大菩萨能发出空性狮吼声，其名声遍于十方。

“能师子吼”，诸大菩萨的狮吼声，能震慑一切具邪见众生。百兽之王狮子的吼声令群兽深感畏惧，根本不敢向它发起进攻；同样，菩萨所证悟的空性智慧，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推翻。

这一点不是我们自吹自擂，佛教的般若思想、空性智慧确实如狮吼声一样，无人能够超越。我经常要求大家多学一点中观，如果中观学得好乃至有所证悟，到哪里去都不会感到畏惧；反之就会比较胆怯，到佛教群体中去的时候，自己不敢提问，也害怕别人提问。

学会这边，中观班还是要继续开。去年，学五部大论的人不是很多，我们就减少了招生。以前我在这个喇荣山沟讲过很多中观论典，比如《中观根本慧论》《四百论》《入中论》等，当时听课的人比较少，我讲得也比较简要，不知道那些录音全不全。

印度的堪布南卓曾跟我说：“我早期在南卓佛学院讲过很多中观论典，现在那些小孩子们天天听我的磁带。”堪布说的“小孩子们”，就是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小孩子们”有没有听我以前讲的中观课。总之我们要重视中观，因为它是佛教的核心思想。如果通达了中观，很多道理都非常容易通达。像《中观根本慧论》《中观庄严论》《四百论》这些论典，对于生活和修行特别有帮助。

“名闻十方”，诸位菩萨的名声遍于十方。像文殊菩萨、观音菩萨等，下至地狱上至天界的众生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而人间的名人则不然：在美国很出名的人，中国人不一定知道；在中国很出名的人，美国人不一定知道；在印度很出名的人，日本人不一定知道……但诸位菩萨，以其强大的威德力和发愿力而名扬十方。

同样，相续中真正具有威德力和三学功德的人，名声也十分广大。一些不具内在功德的人，也许会心生嫉妒和懊恼，但也没有办法，因为相续中强大的功德力自然会使名声彰显于十方。

| 众人不请，友而安之；

即使没有人祈请，菩萨也会成为众生的善知识，并将其安置于安乐果位。

一般来说，世间人都要经人请求才愿意提供帮助。而菩萨，只要是利乐有情之事就会自觉自愿地去做。当然，有时候也需要一些特殊缘起，比如佛陀初转法轮要经过帝释天祈请，这是为了表明佛法的甚深与珍贵。但在利益众生方面，佛菩萨不会像凡夫人一样——别人请我我才愿意去，别人不请我，我就不好意思或者觉得没有必要去。

在座各位，在利益众生方面也不要等待别人劝请，自己觉得因缘成熟了就好好发心。有些人总是有很多顾虑和疑问，觉得“上面没有告诉我，下面没有请我，我就不应该去”。实际上，真正的菩萨—相续中具有菩提心的人，只要看到有人需要帮助，就会心甘情愿、理所当然地去帮助他。而且，菩萨帮助的对象不局限于自己的亲友，还包括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因此，菩萨是一切众生不请而得的善知识、君主和友伴。

| 绍隆三宝，能使不绝；

菩萨会继承三宝种姓，使之永不绝断。

“绍隆”指继承、弘扬；“三宝”是能令众生获得身心安乐的觉悟者（佛）、教育思想（法）和团体（僧）。

我相信，大多数佛教徒都是经过再三观察而步入佛门的，那就应该尽己所能把三宝的种姓和事业延续下去，令其世世代代永不间断。就大乘佛教而言，主要的事业就是利益众生。

在弘扬教法过程中，遇到困难、障碍是正常的，不能伤心欲绝或就此退失。每个人都会在人生中遇到一些困难和障碍，在这个时候，要更加勇敢地去面对一切。其实，人越坚强，违缘障碍就越无法对你起作用；反之，人越脆弱敏感，违缘障碍也就愈加纷至沓来。

总之，绍隆三宝是每个佛教徒本有的职责，大家应该清楚这一点。其实不仅佛教如此，各种宗教的教徒都有其需要奉行的准则。

| 降伏魔怨，制诸外道。

诸位菩萨降伏了四魔，并制服了所有外道。

“降伏魔怨”，诸位菩萨降伏了四魔，即烦恼魔、蕴魔、死魔和天子魔。菩萨证悟空性之后，以贪嗔痴为主的烦恼魔就全部消失了；一旦烦恼消失，对五蕴的执著——蕴魔也就消失了；没有蕴魔就不会有死亡的恐惧，由此降服了死魔；如果连死亡都不怕，那魔王波旬的危害——天子魔更不可能存在了。

可见，所谓“降魔”并不是拿着各种兵器去摧毁外在的魔军，而是消灭内心的种种执著。因为所有的魔都是由内心的执著引发的，一旦执著灭尽，能给人带来痛苦的魔也就自然被降伏了。

“制诸外道”，诸位菩萨可以制伏所有外道。古印度有96种外道，如胜论外道、数论外道等。这里所说的外道，总体上可以分为断见派和常见派。

断见派认为，一切现象只是昙花一现，其产生不依赖任何因缘，消失后也就完全断灭了。这种见解无疑是一种邪见，以缘起法来观察，众生并非没有前后世，万事万物也都依赖因缘而生。常见派认为，万法均为某种常有的造作者所造，或者万法的本质是常有、不变的。但是，无论以佛教逻辑还是现代科学来观察，恒常不变的法永远也找不到。而且，执持常见还会招致诸多后患。

总之，不符合逻辑、真理和客观规律的宗派就是外道，我们没有必要去追随。有些人将外道狭义地解释为“佛教以外的宗派”，这种说法是不合理的。

| 悉已清净，永离盖缠；

这些菩萨永远清净、远离了五盖与十缠。

“盖”指五盖，即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五种烦恼；“缠”指十缠，即无惭、无愧、嫉妒、悭吝、掉举、悔心、昏沉、睡眠、忿、覆。这些烦恼之所以称为“盖”，是因为它们能覆盖行者的清净心，使善心无法生起；之所以称为“缠”，按照《俱舍论》等阿毗达磨论典的观点，是因为这些烦恼将众生紧紧束缚，令其无法获得自由与解脱[5]。

修行人要尽量减少烦恼。当然，凡夫人不可能完全远离五盖、十缠，更不可能一皈依就断尽所有烦恼。有些人学佛一段时间以后，发现自己还有烦恼，就很伤心、很痛苦。其实也没有必要这样，“慢慢走、快快到”，对吧？

| 心常安住，无碍解脱。念定总持，辩才不断；

诸位菩萨的心恒常安住于无碍解脱，正念、禅定、总持、辩才在相续中不间断而存在。

“心常安住，无碍解脱”，诸大菩萨的心恒常安住于法性，他们通达了万法实相，无有任何障碍而获得解脱。藏文译本中说，这些菩萨都具足断除一切障碍的解脱。《入菩萨行论》中讲“如树应安住”[6]，意为遇到任何事都要如如不动地安住；还说“遭遇任何事，莫扰欢喜心”，意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扰乱自己的欢喜心，我经常引用这个教证。但我今天在工程会议上没做到这一点。有时候我是显现生气，今天是真的生气，不然有些事情实在是做不下去。

对于我们来说，达到“心常安住无碍解脱”的境界的确比较困难，但还是要努力，这很重要。

“念定总持，辩才不断”，“念”指正念，“定”指禅定，“总持”指不忘陀罗尼等。也就是说，经常观察三门、心系善法的正念，光明、空性无二无别的禅定，各种总持及辩才，这些功德都在菩萨的相续中不间断而存在。

「七种辩才」

《大智度论》《大方广佛华严经疏》中讲了七种辩才[7]，我稍微给大家讲一下。

一、捷辩，由于菩萨通达一切法，无论别人问什么问题，他都可以直接回答。

二、无断辩，菩萨在回答问题时滔滔不绝，思路无有停顿。不像有些人，回答问题时要停顿很久。

三、迅辩，菩萨回答问题时非常迅速，没有丝毫迟疑，他不会说“我休息一下再回答你”。

四、应辩，菩萨会根据对方的心态、文化背景及不同的时间、地点等来回答问题。

这一点很重要，我们也要善于回答问题。如果是世间人问问题，你就不能用佛教中的“胜义谛”“世俗谛”等名词来回答，因为他根本听不懂；如果是东方人问问题，你也不能用西方人的思路来回答。所以，针对不同根基要有不同的“应辩”。

五、无错谬辩，即非常契合真相、与真理毫不相违的回答。

六、丰义味辩，即意义非常丰富的回答。对于某个道理，菩萨可以从教证、理证、比喻、意义等很多方面来宣说。

七、一切世间最上妙辩，即世间最好的回答方法。它具有五种功德[8]，如意义甚深如同雷音、声音哀雅动听等等。

| 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及方便力，无不具足；

这些菩萨都具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方便、力这几种波罗蜜多。

对于这些我就不广说了。有的译本中说，诸位菩萨具足十度（十波罗蜜多）[9]，即布施度、持戒度、安忍度、精进度、禅定度、般若度、方便度、愿度、力度、智度。此译本中的“无不具足”，应该也包括了愿度等。

| 逮无所得，不起法忍。已能随顺，转不退轮，

这些菩萨已经到达了无有所得的空性境界，获得了无生法忍，能随顺众生转不退转法轮。

“随顺”有随顺实相、随顺机缘等很多解释，此处主要指随顺众生转不退转法轮。菩萨会随顺众生根基、意乐转法轮，而且永不退转。他们不像凡夫人那样，暂时会给别人转法轮，时间一长就要退了。

有些堪布、堪姆、辅导员，暂时看来很有智慧、辩才和利他心，我就抱有很大希望，觉得他们以后可能会利益众生。但后来，也许是有些人的福报不够吧，不要说转法轮，不转邪法轮都不错了。比较有智慧又懂点佛法的人，转邪法轮可能也很厉害，还是有点危险的。

还有一些法师，转法轮一段时间就转不动了，“哎哟，现在该休息了，可以了！”但是转法轮真的很重要，我也祈请大家转法轮。

| 善解法相，知众生根；盖诸大众，得无所畏。

菩萨善解诸法法相，了知众生根基，其智慧超越众生而获得了无所畏惧的境界。

“善解法相”，菩萨能了解诸法的法相，包括《俱舍论》中所讲的各种法相，《妙法莲华经》中也用牛车、鹿车、羊车等比喻宣说不同乘的含义。

“知众生根”，菩萨能了知众生根基。这很重要，如果不知众生根基，很多事就无法成办。无论讲显密佛法，还是处理世间的事情，如调解矛盾，都要应机而行。众生的根基千差万别，多接触一些人还是很有意义的。

“盖诸大众，得无所畏”，菩萨的智慧完全超越众生，因此不会被众生所转，他们已经获得了无所畏惧的境界。

菩萨具有无我的智慧，完全可以调伏众生，没有丝毫畏惧。有些注释中说，佛有四种无畏，菩萨另有四种无畏[10]：一、得闻持总持无畏，总持即陀罗尼；二、知众生根无畏，在了知众生根基方面无有畏惧；三、能答无畏，能解答众生的各种疑问；四、除疑无畏，能遣除一切怀疑。

如果大家学得比较好，也会无所畏惧。昨天课后我看到大家在讲考，很多人都很年轻，智慧也很敏锐，讲的时候也无有畏惧，我感到很高兴，希望你们一直坚持下去。现在大家除了闻思修行，没有其他的压力和顾虑，我也有过这种美好的经历。大家在讲考过程中，可以将心中的怀疑、邪见都说出来，依靠大众的智慧将其遣除，这对以后的弘法利生肯定很有帮助。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大家念《普贤行愿品》时记得用转经轮。

刚才讲到了“盖诸大众得无所畏”，所谓的“无所畏”并不是拿着武器跟别人打仗时不害怕，而是说一旦内心获得了自在与智慧，就会无所畏惧。现在有些人，在生活、工作、感情上都没有安全感，不敢跟人做生意，不敢与人交往，也不敢走夜路……如果相续中生起了无我的智慧，自然就会无所畏惧了。

[1] 《中论释·显句论》：诸法不可得，灭一切戏论，无人亦无处，佛亦无所说。寂灭一切戏论相状，不流转，就是涅槃，寂灭本身就是寂灭，因为自性寂灭。或者，因为寂灭了言词，寂灭了分别。或者，不生一切烦恼故是寂灭戏论，不产生故为寂灭。或者，由于断除了烦恼的缘故是寂灭戏论，永远灭除无余习气的缘故是寂灭。或者，不缘所知的缘故是寂灭戏论，不缘能知的缘故为寂灭。如此佛陀出有坏如鹅王借助风力翱翔虚空，或者虚空非是一切的缘故风依于虚空。同样，涅槃以寂灭一切戏论、不住、寂灭之本体而安住。不缘一切相状，无论如何佛陀于天境或人间都没有为天人、人宣说一句染污或清净之法。如《圣如来秘密经》中云：“寂慧，从某夜如来现前圆满无上正等菩提而成佛至某夜无取而涅槃之间，如来未曾说一句法，不将宣说。”又云：“一切无文句，本寂无垢空，谁知法如是，彼谓童子佛。”

[2] 《说无垢称经》：大神通业修已成办。诸佛威德常所加持。

[3] 如《注维摩诘经》云：什曰。法城即实相法也。使物无异见故言护也。复次一切经法皆名法城。护持宣布令不坏也。有能持正法者亦兼护之也。肇曰。外为护法之城。内有受持之固。

[4] 《大般涅槃经》：佛告迦叶菩萨。善男子。以是因缘故。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应当勤加护持正法。护法果报广大无量。善男子。是故护法优婆塞等。应执刀杖拥护如是持法比丘。若有受持五戒之者。不得名为大乘人也。不受五戒为护正法乃名大乘。护正法者。应当执持刀剑器仗侍说法者。迦叶白佛言。世尊。若诸比丘与如是等诸优婆塞持刀杖者。共为伴侣为有师耶为无师乎。为是持戒为是破戒。佛告迦叶。莫谓是等为破戒人。善男子。我涅槃后浊恶之世国土荒乱。互相抄掠人民饥饿。尔时多有为饥饿故发心出家。如是之人名为秃人。是秃人辈见有持戒威仪具足清净比丘护持正法。驱逐令出若杀若害。迦叶菩萨复白佛言。世尊。是持戒人。护正法者。云何当得游行村落城邑教化。善男子。是故我今听持戒人。依诸白衣持刀杖者以为伴侣。若诸国王大臣长者优婆塞等。为护法故虽持刀杖。我说是等名为持戒。虽持刀杖不应断命。若能如是即得名为第一持戒。

[5] 《俱舍论释》：能缠缚在轮回的囹圄中，或者这些如果存在，就会引起恶行，因此称为缠，数量决定八种，其中戒律的违品是无惭、无愧，利他的违品有嫉妒、悭吝，智慧的违品掉举、悔心，定的违品昏沉、睡眠，总共有此八种缠。按照有部宗的观点，加上忿与覆，承许有十种。

[6] 《入菩萨行论》：掉举与讽刺，傲慢或骄矜，或欲评论他，或思伪与诈，或思勤自赞，或欲诋毁他，粗言并离间，如树应安住。或思名利敬，若欲差仆役，若欲人侍奉，如树应安住。欲削弃他利，或欲图己利，因是欲语时，如树应安住。不耐懒与惧，无耻言无义，亲友爱若生，如树应安住。

[7] 《大方广佛华严经疏》：辩才于所说法无住着故。即七辩中捷辩。须言即言故无着也。二无断知即无断辩。谓相续连环终无竭故。三无痴者即是迅辩。明于事理心无痴闇。言则迅疾如悬河故。四无异者即应辩也。应时应根无差异故。五无失者即无错谬辩。凡说契理无差失故。六无量者即丰义味辩。名数事理皆无量故。七无胜者。即一切世间最上妙辩。

[8] 《大方广佛华严经疏》：即一切世间最上妙辩。此有五德。一甚深如雷。二清彻远闻。三其声哀雅如迦陵频伽。四能令众生入心敬爱。五其有闻者欢喜无厌。具斯五义故云无胜。

[9] 如《说无垢称经》云：皆获第一布施调伏。寂静尸罗安忍正勤静虑般若方便善巧。妙愿力智波罗蜜多。

[10] 如《注维摩诘经》云：肇曰。菩萨别有四无畏。一得闻持总持。二知众生根。三不见有能难己使己不能答者。四随问能答善决众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