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课

2018年4月10日

现在正在讲菩萨们的功德——直接讲在场三万二千位菩萨的功德，间接说明发了菩提心、行持大乘道的人也要努力具备这些功德。因此大家在听闻过程中，既要对诸菩萨及其功德生起坚定信心，也要将这些内容对照自相续，看看自己具足哪些功德，不具足哪些功德，并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其实，佛法的每堂课、每段内容、每句话，都可以用来对照自相续、调伏自相续，这非常重要。

| 功德智慧，以修其心；

菩萨以无量福德与智慧庄严自心。

福德指有相的世俗善根，智慧指胜义空性慧所摄的无漏善根，以这两种资粮严饰自心最为庄严、微妙。在世间也是同样：心地善良的人，即使长相不美，也会被称为好人；而心地不善的邪恶之人，即使长得非常好看，也会被称为恶人。

| 相好严身，色像第一，舍诸世间所有饰好；

菩萨的相貌、身色最为美妙、庄严，他们舍弃了世间所有装饰。

菩萨的心如此清净、慈悲，由此感得的相貌也非常庄严，这就是“相由心生”的道理。

「相由心生」

人的相貌与前世所造善恶业和所积资粮有直接关系。如果你讨厌自己这一世的相貌，就要好好忏悔无始以来所造罪业，并努力遮止恶心，以免以后生生世世变成相貌丑陋之人。

我们也要像菩萨一样，以内在的福德和智慧来严饰身心。如果有了福德与智慧，即使身上没有钻石、玛瑙、白银、黄金、珊瑚、松石等各种饰品，也会非常庄严；反之，如果心不美甚至很肮脏，即使身上挂满饰品，也不会很庄严。因此，心善才是一切的根本。

「境由心造」

外境也是由心所造。《入菩萨行论》中说：“有情狱兵器，何人故意造？谁制烧铁地？女众从何出？佛说彼一切，皆由恶心造，是故三界中，恐怖莫甚心。”地狱的兵器是谁故意造的？燃烧的铁地又是由谁制造的？铁柱山上的女人来自何处？其实，这些都是由地狱众生的恶心所生。如果一个人活着时没有将贪心转为道用，造下严重的邪淫恶业，死后就会转生地狱，看到美妙悦意的山上有美女形象的“恐怖分子”召唤自己……

我们现在所感知的环境，也与自己的心密切相关。有些人说：“我去哪个班都感觉不好，法师对我不好，辅导员对我也不好……”这是因为他们的心不清净，总觉得周围荆棘丛生，身心备受煎熬。有些人则与之相反，因为他们会观清净心，觉得哪里都特别好，每位法师都讲得很好，经常想：“这个人肯定是菩萨，那个人很有功德……”在他们眼里，整个世界都很美妙。

人际关系的好坏也与心直接相关。修行不好的人，跟谁都处不好关系；而修行好的人，即使身体被人砍割或被投入监狱，也会观清净心，他们会想：“那些人在用各种方式调化自己，感谢他们让我有这么好的机会清净无始以来所造罪业，那就再打一下吧！”基督教中也有这种说法：“如果有人打你的右脸，就把左脸也转过来让他打。”我们佛教徒也应如此。但有些人，别人还没有打他，他就准备用各种东西迎战了——“有本事你就过来吧，我跟你打！”

总之，修行好的人，即使身处最恶劣的环境，也能将其视为最美好的地方。他们也许没有世间的很多装饰品，但仍然非常庄严。

大家听到这里，不要以为一旦成了佛教徒，就应该摘下所有饰品，将其供养三宝，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不留，穿得像个乞丐一样。现在有些乞丐都很时尚，他们用苹果手机，收钱的时候还使用二维码。而有些佛教徒，却连电脑、手机都不会用，穿得破破烂烂，吃得马马虎虎，脸色也不好，看上去像得了重病一样。

现在的世间人，往往看不到别人内在的境界。即使你真有寂天菩萨、月称菩萨那样的境界，外表也不能太邋遢，否则会受人嫌弃、侮辱。还可能令很多人对佛教产生邪见，以为一学佛就会像你一样，对外表毫不修饰，这样不是很好，佛教徒还是要随顺众生。《君规教言论》中说，菩萨虽然没有刻意打扮自己的想法，但为了度化众生，他们也会身着妙衣，显得庄严一些[1]。

| 名称高远，踰于须弥；

菩萨的美名非常高远，超越了须弥山，下至无间地狱的众生，上至无色界的天人，都听过他们的名字。

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大势至菩萨等就是如此，他们不像人间的明星、官员，只在一定范围内为人所知。在世间，有些菩萨、上师以善巧方便为众生带来了无量利益。像无著菩萨、华智仁波切和汉地的很多高僧，人们仅仅听闻他们的名字，就能自然而然生起信心、菩提心。

| 深信坚固，犹若金刚。

诸位菩萨对上师三宝的信心非常坚固，犹如金刚钻石般不可摧毁。

藏文译本将这句话译为：“于佛法僧三宝深信坚固。”唐译则是：“于诸佛法得不坏信。”没有提到“僧”。鸠摩罗什的此译本中，未明确说明缘何者生信。但一般来讲，信心的对境就是三宝、四谛和业因果。

「信心与智慧」

菩萨的信心源于智慧。倘若缺乏智慧，所谓信心只能算是迷信，很容易改变，也不能饶益众生。有些佛教徒就不具备真正的信心，可以说，他们只是徒有佛教徒的名称而已。

《宝性论》中说，胜义谛唯依信心而证悟[2]。《大乘四法经论广释开决记》中也说：“有信心人，入法得证，若无信者，虽解无益。”有信心的人，最初能入于佛法，最终能获得证悟；没有信心的人，虽然暂时能理解一些法义，但无法通达、证悟经论的究竟意义。

「信心与佛教」

从某种意义上说，佛教教理与世间知识完全不同。学习世间知识，只要懂得其义就可以了。在大学里，老师们不会考查学生对所学知识有无信心，只要他们能答出试题即可。而佛教，是非常强调信心的。其实每个宗教都是如此，无论信奉神、安拉还是天主，如果对其没有信心，就很难真正获得相关教法。

「信心与福德」

如果对三宝具有坚固信心，所积聚的福德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大悲经》中说：“若有众生于诸佛所一发信心，如是善根终不败亡。”如果有众生对诸佛生起一刹那信心，其善根也始终不会消失。

我经常跟大家说，外出时要带佛像，到了住的地方，哪怕对佛像一合十或短暂地忆念、生信，也很有意义。在藏地，人们不管到哪里去，只要看到佛像、经书或上师，都会说“嘉森且”，意为“皈依您”，但藏文的本意好像更为深刻一些。

「信心与串习」

作为佛教徒，要经常在佛陀的唐卡、佛像前供灯、供水、供香、顶礼，经常念佛号、咒语等，这些行为功德很大。若能长期坚持，信心就会像金刚一样坚固。若不常常串习，最初的信心就有可能逐渐消失。

初学者的信心并不稳固，经常对三宝半信半疑。有些人刚开始特别虔诚，见到上师就哭，看到释迦牟尼佛的佛像也热泪盈眶、汗毛竖立；但过一段时间，见到上师就嗤之以鼻了，看到佛像更是表情冷漠，这样很可惜。

信心属于圣者七财[3]，对于修行人来说很重要。《胜道宝鬘论》中讲了“可惜之十法”，其中没有包括信心，我想加上这一条：如果最初具有信心，而后来失去了，委实可惜。

反观自心，我觉得自己的信心好像没有退。经过长期的训练，虽然不像刚来学院时那样激动、积极，但对三宝的信心越来越坚定了，心中没有什么怀疑。大家也可以观察一下，看看自己的信心如何。

| 法宝普照，而雨甘露，于众言音，微妙第一；

诸菩萨能令佛法珍宝之光明普照十方，降下法雨甘露，以各种语言、音声为众生宣说微妙第一的佛法。

“法宝普照”，诸菩萨能令佛法珍宝之光明普照十方，驱散无量众生心中的黑暗，为其指引光明大道。

菩萨的智慧光芒确实能照亮众生的心。如果某地有一位大德住世、转法轮，附近很多众生都能获得利益，而不会愚昧。大概在1986年，我去马尔康的一座小寺院，见到一位大德。他在“文革”期间仍悄悄给僧人和百姓传法，因此那一带的人非常懂佛法，信心等方面也很不错。前段时间，那位大德圆寂了。他和其他一些善知识，虽然没有大菩萨的名称，但一直在行持大菩萨的行为。

“而雨甘露”，菩萨会降下法雨甘露，令众生的心灵得到滋润，生长解脱苗芽——这预示着解脱有望了。

如果我们即生没有听闻佛法，不知何时才能解脱。《大智度论》中说：没有雨水的滋润，谷子就无法生长；没有法雨的滋润，心灵就无法生长解脱的苗芽[4]。

因此，我们很有必要听受显密佛法，尤其是能摧毁实执的甚深空性解脱法门，让相续中的解脱种子得到滋润，并在未来某一世成熟。

另外，我们也要尽力以法雨滋润众生干涸的心灵。无论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有机缘时都要将佛法雨露洒向有缘众生的心田，这就是度众生。所谓“度众生”，并不局限于令众生从轮回中彻底解脱，也包括以各种方式成熟众生，这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

“于众言音，微妙第一”，菩萨以各种语言、音声为众生宣说微妙第一的佛法。“微”指甚深；“妙”指广大、庄严，意为菩萨所宣说的法非常悦耳，令众生闻而不厌。

有注释中说，佛陀说法有几种特点，如含义甚深、引人入胜，令生殷重心、敬畏感，解除烦恼等。对于佛菩萨的语言，凡夫人的确学不来，也许能重复词句，但无法获得与之相同的效果。

众生有种种语言，菩萨便以种种语言为其宣说妙法。像天人有天人的语言，人有人的语言；仅仅在人类当中，也有很多种语言。我们今天的PPT上，也有多种语言对照的经文，包括藏文、汉文、英文和日文。以后有因缘的话，可以再加上其他语言。

希望有语言天赋的人，在外语方面多下点功夫，如果能在不同环境中使用不同语言，往往让人倍感亲切。前几年我去荷兰、法国、挪威、瑞典等国家时，就对此颇有感触。每个人听到自己的母语都会有一种亲切感。如果其他民族的人对我说藏语，我也会很惊喜——“你会说藏语，哇，你好棒啊！”有些汉族人听我说汉语时，也会惊讶地说：“您会说汉语啊！哇……但是您说得不好听。”后一句是我自己加的。

精通多种语言是很重要的，诸大菩萨就具有这种能力。西方很多人也会说好几种语言，我去芝加哥大学时，发现那里有一位教授精通五国语言，还有一位教授精通七国语言。有位教授的家里，还收藏了藏语、汉语、英语、阿拉伯语等各种语言的书。我想，他在短暂的人生中，每天这样看书、学习还是很有意义的。如果下辈子要转生的话，我也想精通多种语言；如果只会一种语言，甚至连本民族的语言都讲不清楚，那就有点麻烦了。

总之，我们很有必要通过各种语言度化众生。

| 深入缘起，断诸邪见，有无二边，无复余习。

诸位菩萨通达了甚深的缘起空性法门，以此能断除众生相续中的邪见、有无二边的执著，进而将所有习气扫除无余。

众生相续中危害最严重的就是边执邪见，如果能将其断除，所有习气也可一并扫除。为此，佛陀宣说了缘起空性之理，这是佛教最主要的见解。藏传佛教很多大德经常用《中观根本慧论》最后一个偈颂来顶礼佛陀：“瞿昙大圣主，怜愍说正法，悉断一切见，我今稽首礼！”意思是说，瞿昙大圣主，您悲悯一切众生而宣说缘起性空之正法，令其断除常见、断见、有见、无见等一切见，我今向您恭敬顶礼！可见，佛陀最突出的特点，就在于其悲悯众生的心和独到的空性见解，并不在于他庄严的身相。

悲心与智慧，也是佛教与其他宗教的最大区别。如果有人问你：“佛教与其他宗教有什么不同？”你可以告诉他：“龙猛菩萨曾经说过：‘怜愍说正法，悉断一切见。’这就是佛陀的功德，也是佛教的特点：一是维护天下所有众生的悲心，二是证悟空性的智慧。”的确，除佛教之外，还有哪个宗教真正具足这两个特点呢？

| 演法无畏犹师子吼，其所讲说乃如雷震，

菩萨演说佛法无有畏惧，犹如狮子吼，他们宣讲的空性与大悲教法如同雷震一般。

“演法无畏犹师子吼”，菩萨说法无有畏惧，如狮子吼。狮子身处兽群之中不会有丝毫恐惧；同样，菩萨处于世出世间任何群体都无任何畏惧，因其空性见解是无法驳斥的。

我们如果通达了般若空性，也会像菩萨一样无所畏惧。有人问我：“您去大学里演讲不是很‘危险’吗？因为您对世间知识也不是十分了解。”我说：“我虽然不懂科技等方面的知识，但毕竟闻思大乘佛法许多年了，对于他们提出的问题，我还是有点把握的，即使不能给出完美的答案，也可以提供合理化建议。”所以，我并没有那么鲁莽，毫无准备地冲到那些“危险”的知识分子群体当中去。

总而言之，若能对空性法门有所了解和证悟，就能对世界的真相有所了知。

“其所讲说乃如雷震”，菩萨所宣讲的空性与大悲教法振聋发聩，如春雷般令人闻之如梦初醒。僧肇大师在《注维摩诘经》中说：“法音远震开导萌牙，犹春雷动于百草也。”

在藏地，第一声春雷是牧民眼中最好的缘起，这预示着小牛会很快降生，他们也可以喝到牛奶、吃到酥油了。一般来说，春天是牧民最困难的时候，因为去年积蓄的食物都吃完了，于是他们天天盼望着第一声春雷响起。

| 无有量，已过量。

菩萨已超越有量与无量之法。

有些大德解释说：“无有量”意为菩萨的境界已入于法界，心远离分别；“已过量”是指菩萨已远离各种世俗之法。但这样解释稍微有点难懂。

在藏文译本中，此处是：菩萨已经超越了量与无量之法。这种说法可能好懂一些，意为：菩萨超越了世俗之量，如颜色、大小、轻重等；也超离了空性之边。总之，量与无量二边都已超越。

窥基大师在《说无垢称经疏》中对这句经文也有解释[5]，大家可以参考。窥基大师是玄奘法师的大弟子，在玄奘座下听过《维摩诘经》，并做了记录。他们将鸠摩罗什的某些译法做了调整和解释。鸠摩罗什大师译完《维摩诘经》之后，可能也做了讲解。其弟子僧肇大师做了记录和诠释，他在《注维摩诘经》中用“什曰”表示“鸠摩罗什大师当时是这样讲的”。当年，那些大译师身边都有非常了不起的弟子，真正精通译者的意趣，大家可以参考他们所作的注释。

| 集众法宝，如海导师，

菩萨聚集了众多法宝，如同熟悉航线的商主一般。

“法”指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菩萨精通诸多深广妙法，如同熟悉航线的商主具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一样。

作为善知识，确实应该具有福德和智慧的财宝。如果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就很难引领弟子。只有真正具足功德，才能引导众生，才有说服力，而不会欺惑他人。

很多前辈大德都具足丰富的法宝。一方面，他们前世广闻博学，即生很容易忆起；另一方面，他们即生也很精进，如果年轻时努力求学，到老年时就可以积累很多法宝。

希望大家在学习佛法方面对自己有所要求。学习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不用整天担心法师、辅导员给自己记旷课，不要搞形式化。大家应该发自内心地想：我要在年轻时、在求学期间、在闻思阶段，想尽办法多学一点！如果有这样的精神，到中年或老年时，相续中就会具足丰富的法宝。

| 了达诸法深妙之义，善知众生往来所趣及心所行。

菩萨了达诸法的甚深微妙之义，还善于了知众生在六道中的流转情况和种种心态。

“了达诸法深妙之义”，菩萨了达诸法甚深微妙的意义。

《华严经》中讲：“分别一切法，不取诸法相，了达一切法，其心无所染。”菩萨能辨别一切法，但不会取诸法之相；他们通过修行了达一切法，但不会被诸法染污自心。

有些知识分子什么都会讲，然而其内心并不是“无所染”，而是有所染，经常生邪见，比如认为某部经是伪经，觉得某个人是假善知识……这样的人，如果口才再好一点，可能会危害很多人。“知识分子”曾经是一个褒义词，但现在好像专指那些口头上特别会讲的人。有些《维摩诘经》注疏中说，有智慧无辩才或有辩才无智慧的人都称不上智者，只有同时具足这二者的人才是真正的智者。而且，智者间的辩论并非以输赢为目的的口舌之争。

“善知众生往来所趣及心所行”，菩萨善于了知众生在六道中的流转情况和种种心态。众生流转轮回，就像蜜蜂在一个大瓶子里上上下下地飞来飞去——这一世是人，下一世是动物，再下一世又变成天人；这一世是西方人，下一世就变成东方人了……如果我们能够了知这些，就会深感轮回之苦，舍弃贪执而寻求出离。反之，如果对轮回过患毫不了知，就很难获得解脱。

「正见」

现在有些出家人、修行人，连基本的因果正见都没有，更不用说出离心、菩提心、无二慧了。见解上出问题还是很可怕的，因此在学佛之初，最重要的就是建立世间正见。有了世间正见才可以进一步闻思修行，才谈得上证悟、度化众生。如果见解错了，就会像《亲友书》中所讲：“若持邪见纵行善，亦具难忍之苦果。”持邪见的人，纵然行持善法，也会招致难忍苦果。

以前，上师如意宝经常批评那些持邪见者，而且批评得很厉害：“某个人在某个场合说了什么，这说明他持有邪见。这种人不要说修行，连出家人都算不上！因为邪见会截断善相续，还会令人失毁戒律。《俱舍论》中说，持邪见者何时恢复了正见，何时才能延续善行。所以，持邪见是非常可怕的！”我们听了法王的话，都感到很害怕，一直反省：“今天法王是不是在说我？千万不能持邪见！”

什么是邪见呢？《极乐愿文大疏》中说：邪见就是对客观真理有颠倒认知，比如认为三宝不真实、业因果不存在等[6]；持邪见的人，即使行持善法也会感受无量痛苦。

| 近无等等佛自在慧，十力无畏，十八不共，

诸位菩萨具有与佛陀相近的自在智慧、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

“近无等等佛自在慧”，菩萨具有自在智慧，与无与伦比的佛智相近。藏文译本中，此处是说：这些菩萨获得了智慧的灌顶。唐译中也说：“获无等等佛智灌顶。”

“十力无畏，十八不共”，菩萨具有与佛陀相近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

| 关闭一切诸恶趣门；而生五道以现其身，

菩萨能关闭一切恶趣之门，但常在五道当中度化众生。

“关闭一切诸恶趣门”，能关闭一切恶趣之门。加行道忍位的菩萨就不会堕入恶趣了，何况是这三万二千位境界很高的菩萨呢？

“而生五道以现其身”，他们虽不会堕入恶趣，但常在人、天（含阿修罗）、三恶趣这五道[7]中以各种形象度化众生。

那么，菩萨度化众生的方式有哪些呢？

| 为大医王，善疗众病，应病与药，令得服行。

菩萨如同精通医术的大医王，善于运用各种方法治疗众生疾病，对症下药，令其获得利益。

《华严经》中说：“智慧身无量，随应而示现，普于一切趣，度脱诸群生。”菩萨的智慧身无量无边，为度化众生，他们可以在五道当中随缘示现各种形象。

圣天论师在《四百论》中也说：“如善巧良医，少有不治症；获巧力菩萨，非所化甚少。”对于善巧的良医来说，很少有无法治愈的疾病；同样，在获得善巧力的菩萨面前，也很少有不能度化的众生。

然而现在，有些医生刚好相反，他们很少能真正治愈众生的疾病。在有些地方，手术甚至成了很危险的事情。前段时间，有个人跟我得了一样的病，不幸的是，他在手术台上离开了人间。之前我做手术时，医生也告诉过我，说我可能会在手术台上离开。那个医生还是很好的，他在手术前一天，看到我独自待在房间里，就悄悄跟我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今天也许是你生命中最后一天了。你的病很严重，肿瘤刚好长在一条脉旁边，稍微碰到就可能大出血。”我听了，也没有感到害怕。第二天早上，我看着窗外，心想：这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次看到阳光了。但我没有跟身边的人说什么，心里仍然没有恐惧。其实，每个人都有必要为疾病等做些心理准备。

最近，我听到很多关于疾病与死亡的消息。有些人出院不久，由于术后感染而离开了人世。如果他们再住院十天、二十天，也就基本痊愈了，但医院由于要接新病人等原因，让他们术后五六天就出院。于是很多人死于术后感染，很悲惨，也很可怜。

这里讲到，对于真正的大菩萨来说，不能度的众生是很少的。当然也有少数人，即使佛陀来到他们面前也无济于事。但一般来说，特别了不起的菩萨、善知识们，度化众生的能力特别强大，大多数人都能接受其法语。

现在有极少数人，经常妄加诽谤甚至辱骂高僧大德，这可能源于他们前世的恶缘。不管怎样，我们看到这种情况，应该用智慧观察，不能人云亦云。尤其在这个特殊的网络时代，很多语言都是道听途说，背后还可能有某些个人目的，并不可信。所以，我听到什么都会先用智慧观察，而不会马上相信。

上师如意宝经常说：语言就像铁匠手中的铁，可以随意变化。的确，铁匠凭借高超的技术和精巧的工具，可以将一块铁随其心意做成镰刀、斧子、凿子、锤子等各种东西。同样，有些人口中的语言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对某个人不满时，他会用语言去攻击；喜欢某个人时，他会大肆赞叹，尽管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功德。

总之，我们要对各种言论持谨慎态度，这很重要。

| 无量功德皆成就，无量佛土皆严净，

诸位菩萨具有无量无边的功德，能清净无量刹土。

任何众生看到他们的法相，听到他们的声音，都能获得利益。有些菩萨、善知识虽已离开人间，但他们的法本留存于世，仍利益着很多众生。我每次阅读无垢光尊者的《七宝藏》或麦彭仁波切的著作时，都会边读边想：“这些文字就是他的语言，虽然我没有亲耳听过他的声音，但看到这些文字跟听到他的声音没有差别。”

| 其见闻者无不蒙益，诸有所作亦不唐捐。

见闻忆念这些菩萨的众生，无不蒙受利益；菩萨们的一切行为，也都不会唐捐。

可见，与诸大菩萨结缘，功德是非常大的。《华严经》说：“虚空可度量，海水可渧数，菩萨功德海，无可为譬谕。”这是一个假设句——假设虚空可以度量，大海的水滴能数清，菩萨的功德也难以衡量。一般人也许难以想象并心生怀疑，但事实的确如此。

我所依止过的上师们，有些已离开人间，有些仍然健在，他们的善行与功德都非常不可思议，虚空与大海皆难以为喻。世间人常说：“世界上最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辽阔的是人的胸怀。”我们也可以说：“大海是无边无际的，虚空更加无边无际，而上师、菩萨们的功德远远超越虚空。”许多菩萨不仅日日夜夜利益众生，还为众生留下了为数可观的智慧法宝，其行为和功德非凡夫人所能测度。

大家最好能记住《华严经》中的这个教证，常常忆念菩萨们的功德。他们在无量劫中积累身口意之功德，逐渐圆满福德资粮和智慧资粮，最终成就佛果，现前庄严身相；他们在不同刹土中显现各种形象，亲近众生，令其见闻觉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利益众生，就像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中所说，上师的任何微小行为都具有意义。

| 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

因此，菩萨具足无量功德。

唐译中，这一句被译为：“设经无量百千俱胝那庾多劫，赞其功德亦不能尽。”藏文译本与此相同，意为菩萨的功德无量无边，经过无量百千那由他劫也说不尽。

以下是一些菩萨的名号，我就不详细介绍了。不然，维摩诘居士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就像看一部电影，如果主人公迟迟不出现，观众就搞不清主要情节到底是什么。

| 其名曰：等观菩萨、不等观菩萨、等不等观菩萨、定自在王菩萨、法自在王菩萨、法相菩萨、光相菩萨、光严菩萨、大严菩萨、宝积菩萨、辩积菩萨、宝手菩萨、宝印手菩萨、常举手菩萨、常下手菩萨、常惨菩萨、喜根菩萨、喜王菩萨、辩音菩萨、虚空藏菩萨、执宝炬菩萨、宝勇菩萨、宝见菩萨、帝网菩萨、明网菩萨、无缘观菩萨、慧积菩萨、宝胜菩萨、天王菩萨、坏魔菩萨、电德菩萨、自在王菩萨、功德相严菩萨、师子吼菩萨、雷音菩萨、山相击音菩萨、香象菩萨、白香象菩萨、常精进菩萨、不休息菩萨、妙生菩萨、华严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梵网菩萨、宝杖菩萨、无胜菩萨、严土菩萨、金髻菩萨、珠髻菩萨、弥勒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如是等三万二千人。

“法相菩萨”，有些译本中是“法幢菩萨”。

“常举手菩萨”，“常举手”，不是说这位菩萨每天举着一只手，而是说他常常向众生伸出慈悲之手、援助之手，赐予众生安慰与解脱。

“常下手菩萨”，这位菩萨经常以慈悲心行持布施。

“常惨菩萨”，这位菩萨见众生非常可怜，因此心中常怀悲悯。

“喜根菩萨”，有些版本将其译为“常笑菩萨”，意为常常笑着的菩萨。

在“喜王菩萨”之后，藏文译本和吴支谦译本中还有“正愿至菩萨”。我们仅仅听闻这些菩萨的名号，相续中也会生起诸多功德，非常有意义。

“不休息菩萨”，从不休息的菩萨，这很好——晚上喝咖啡一直熬夜的菩萨。对于我们来说，“常精进”也许能做到，“不休息”就不行了，但我们可以发愿。有些人特别喜欢休息，一到星期天就很开心，因为可以睡得很香。

《注维摩诘经》中说，这些菩萨，越往后功德越大，像弥勒菩萨、文殊菩萨就排在最后。这有点像西方人发奖，先给第五名、第四名，然后是第三名、第二名，最后才是第一名。另外，这两位是娑婆世界本土的菩萨，非常重要[8]。

“等”字代表三万二千位菩萨中其余的众多菩萨。

「文殊菩萨」

刚才讲了，菩萨的任何行为都在利益众生，尤其是文殊菩萨。《文殊师利般涅槃经》中说，仅仅听到文殊菩萨的名号，就能消十二亿劫生死之罪，百千劫中不堕恶趣[9]。所以，我们要经常念文殊菩萨的名号和心咒“嗡阿RA巴匝纳德”，常常祈祷文殊菩萨。

以前法王如意宝经常给我们讲文殊菩萨的功德，我们也每每信心倍增。如果没有经常听闻这方面的教言，信心就有可能慢慢减弱。法王如意宝最喜欢讲《宝箧经》中的一个公案：佛陀在世时，僧众在给孤独园夏三月安居。在这期间，谁都没有见到文殊菩萨。安居即将结束，大家开始做羯磨仪式，圆满整个安居。这时文殊菩萨出现了，大家看到他，都露出不满的神情。

当时的大管家是迦叶尊者，他问文殊菩萨：“你去哪里了？”文殊菩萨说：“我到波斯匿王的皇宫住了一个月，又到童子学堂住了一个月，最后到淫女的房舍住了一个月。”迦叶尊者一听，觉得文殊菩萨肯定犯了堕罪，就准备开除他——有时候，大管家是很凶的。

迦叶尊者将犍槌放在肩膀上，开始击犍槌集僧。犍槌就是诵戒、集僧时敲的一种长方形木板，戒律中对其尺寸有明确规定，现在藏传佛教寺院中还在使用。敲犍槌有点像学校里吹哨子或敲钟，我上小学时，教室的屋檐下挂着一个铁片，学生们一听到敲铁片声就会集合。

当迦叶尊者紧急召集僧众时，佛陀悄悄告诉文殊菩萨：“迦叶尊者要开除你，你今天可以给这些声闻展示一下菩萨的境界。”于是文殊菩萨入于现一切佛土三昧，令恒河沙数诸佛世界显现在大众面前，每一世界都有一位文殊菩萨，也有一位迦叶尊者在敲楗槌——就像现在的VR特效一样。佛陀问迦叶尊者：“你看，这么多文殊菩萨，你准备开除哪一位啊？”

迦叶尊者立即顶礼佛足，向佛陀忏悔：“我作为声闻，不了解菩萨的行境，可能得罪了文殊菩萨。”佛陀说：“你们确实很难了解，文殊菩萨在这三个月，到在家人的群体中度化了很多众生，包括波斯匿王宫中的五百女人，以及五百童子、五百妓女等。”

迦叶尊者很惊讶，他说：“我要向文殊菩萨忏悔，我想知道他是如何度化那些众生的。”佛陀说：“你亲自去问吧。”于是迦叶尊者来到文殊菩萨面前说：“菩萨可否告诉我，这三个月您是如何度化众生的？”

刚才迦叶尊者想开除他，但没有成功，文殊菩萨也没有生气，他告诉迦叶尊者：“不是所有众生都能以讲经说法来度化，有些众生要用游戏、唱歌、跳舞、贪求等方式度化；有些众生要用比较强硬的方式来调伏，如现忿怒相、说粗恶语；有些众生要以寂静的方式来调伏……总之，要先与众生结缘，再通过讲经说法来利益他们。”

这个公案表明，文殊菩萨的功德确实不可思议。

[1] 《君规教言论》：是故诸胜大菩萨，虽无刻意打扮心，然为引导世间人，故意身着妙装束。

[2] 《宝性论》：自然之胜义，是以信所证，日轮璀璨光，无目不得见。

[3] 七圣财：七种能使人转凡成圣的功德法财。宝积经说：“云何圣财？谓信（信受正法）、戒（严持戒律）、闻（听闻正法）、惭（于己有惭）、愧（于人有愧）、舍（舍离一切而无染著）、慧（以智慧照见事理），如是等法，是谓七圣财。彼诸众生，不获此故，名极贫穷。

[4] 《大智度论》：又如地。先虽有谷子。无雨则不生。行者亦如是。虽有因缘不得法雨发心者退。未发者住。若得法雨发心者增长。未发者发。以是故说如雨法雨。

[5] 《说无垢称经疏》：经。不可称量过称量境。赞曰。此显德大妙逾心议殊胜功德。称谓言说。量谓心度。谓大菩萨。圣德广大。微妙难知。言说不可称。情度不可量。非七地已前说思所及。故非称量之境界也。此以下句。释于上句。由过彼境故。言不可称量。八地以上。剎那剎那。转增进故。初一剎那。过前二劫所修一倍。二念二倍。乃至上倍。过前无数。故非七地以前称量。旧经脱称。义仍难解。

[6] 《极乐愿文大疏》：邪见：是指对真理的颠倒认识。大邪见：说业因果不实有、前后世不存在、三宝不真实，认为行善作恶都一样，或误认为父母杀害众生是为了积善根，宰杀旁生作供施等，视损害为正法等奉持边地邪道的宗派。与之类似的还有：口口声声说“饮酒吸烟等有什么过失，杀生没有那样的罪过……”诋毁因果，尽管一善未作，唯造恶业，却认为不会堕入恶趣，肯定能得人身，这是因果邪见。或者说：“僧众无有本尊，本尊无有加持力……”侮辱三宝的威望，这种邪见与外道相同。同样，视上师僧人为有过失者也属于大邪见之类。一切众生从自性方面来说都具有如来藏，对自己的孩子也毫无慈悲心者在鹞鹰、豺狼等旁生中也没有，将任何众生都看成低劣者（与外道）一样，视正法为非法、非法为正法等均是邪见。

[7] 有时也说为六道。

[8] 《注维摩诘经》：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什曰。秦言妙德也。数从小至大。故二人在后。复次二人在此方为大。余方为小。亦应在后也。妙德以法身游方。莫知其所生。又来补佛处。故言法王子也。

[9] 《文殊师利般涅槃经》：若有众生但闻文殊师利名，除却十二亿劫生死之罪……其有得闻文殊师利名者，见形像者，百千劫中不堕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