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课

2018年4月30日

今天讲《维摩诘经·佛国品》的最后一节课。在听课的一个小时里，大家应该放下心中的各种痛苦、烦恼和不清净念头，以欢喜心和清净心专心致志地听闻。

有些人也许会觉得某些道理与自己的思维方式不太相应，那么可以翻阅诸位大德的注释，以增进理解。当然，这些注释我也没有时间全部看完。我觉得那些大德确实很了不起，像窥基大师、僧肇大师，都在注释中直接阐释了《维摩诘经》的教义。

有些人将《维摩诘经》视为修行法门。密法当中有很多本来清净的修法，本师释迦牟尼佛在这部显宗经典中也宣讲了万法清净的道理，大家学了之后应该会明白。

另外，一些大学老师、学术界人士将《维摩诘经》视为理论研究的对象。为了给研究者们提供参考，我这次将三种汉文译本（鸠摩罗什译本、玄奘译本、吴支谦译本）及藏文译本都做了对照——日文和英文译本多译自这四个版本，翻译得也很好。由于时间关系，对照部分的讲解不是特别细致。如果细致讲解的话，可能好几年都讲不完。

生命是无常的，我也不敢拖太长时间。我们都是生命中的过客，什么时候走不知道，但在走之前，最好把这部经圆满。当然，一两节课肯定是讲不完的，除非用“老虎跳涧”的方式。按照目前的讲法，即使用再快的速度讲再简洁的窍诀，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经文结构分析清楚、将道理阐述明白。像第一品，我们用了8节课才讲完。不管怎样，这次传讲算是开创一个缘起，象征性地给大家讲一下也是很好的。

明天还是讲《维摩诘经》——重要的事情再说一遍。有时候，我说了一两遍的事情，有些人还是不清楚，可能他们当时正在做梦或心不在焉吧。

前两天，我提到过一位即将当堪布的人，他在19年间一节课都没有落过。而城市里的有些人，不要说19年，可能连19天不落课都有点困难。喇荣这边稍微好一点，但有的人也是终年不见身影，我估计他们是没有听课。

希望不闻思修行的出家人、在家人，最好不要待在这里，想打工、赚钱的，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听说这里有极少数居士，天天忙于装饰自己的房子；有些出家人也不闻思。如果你觉得长期听课特别困难的话，可以在开心的时候来听一次，对吧？

我们以后可以做一个考勤系统，大家听课时用电脑或手机签到，这样就可以在电脑上清晰地显示出旷课情况，记录一直保留到一部法传讲圆满。但有些人可能签个到就睡觉去了——现在的人都很聪明——那我们可以做一些设置，确保每个人从头到尾都在听。

| 如是，宝积！菩萨随其直心，则能发行；

就像这样，宝积，菩萨随其直心能引发善行。

前面讲到，菩萨将来取受何种刹土，与其因地的修行有密切关系。接下来，佛陀告诉宝积菩萨：无有谄曲心的菩萨，随其直心能引发众多善行。

上师如意宝曾在教言中说：“三世一切佛，甚深广大法，摄为善心行，有缘者当修。”十方三世诸佛的深广法门可以归纳为心地善良和善妙行为，有缘者当认真修行。这个教言很重要，方便的时候我会发在藏文微博上[1]。的确，心与行的关系极为密切，如果发心为善，行为也会是善妙的。

| 随其发行，则得深心；

由其善妙行为，则能获得深心，即坚固不退的道心。

| 随其深心，则意调伏；

由其坚固的道心，可以使意获得调伏。

菩萨要调化众生，首先要调伏自己相续中的贪嗔痴等烦恼，弃恶从善。

| 随意调伏，则如说行；

如果心调伏了，则难行能行，再困难的事都能成办。如此一来，就可以依教奉行，如理奉持佛陀、善知识的教言。

| 随如说行，则能回向；

既然能够依教奉行，也就能以大乘菩提心摄持利益众生的行为，并将善根回向给众生，愿其获得菩提果位。

窥基大师说，“直心”至“回向”之间体现了修心的次第。我前面也说过，从人格贤善到发大乘菩提心，再到回向众生之心，都是世间最善妙的心。

下面讲果法方面。

| 随其回向，则有方便；

有了大乘的回向，就会有大乘的方便。

以方便所摄持的善根，不会成为三有之因。鸠摩罗什大师说，所谓“方便”有三种：一是自己行善的方便；二是“不取证”，即不取声闻缘觉阿罗汉的证悟；三是调化众生的方便[2]。在这三者当中，以调伏众生的方便为最主要，也是佛菩萨的最善巧之处。我们在利益众生过程中，也需要具备各种方便方法。

| 随其方便，则成就众生；

菩萨有了方便方法，就可以为众生讲经说法，以六波罗蜜多成熟众生。

| 随成就众生，则佛土净；

既然众生已经成熟，佛土也就得以清净了。

前面讲过，佛菩萨取受何种刹土要观待众生。若所化众生的相续已经清净，菩萨的刹土一定会清净的。

| 随佛土净，则说法净；

如果刹土清净，所说之法也会得以清净。

如果佛刹已经清净，则刹土中众生的心也清净，心清净则不会有闲言碎语或狡诈行为，所说之法也得以清净。

| 随说法净；则智慧净；

如果说法清净，智慧也随之清净。

如果所说之法远离了世间八法的染污，众生的智慧就会得以清净，证悟万法无常、无我、空性的自性。

| 随智慧净，则其心净；

如果智慧清净，心也必然清净，因为智慧的来源就是心。

| 随其心净，则一切功德净。

如果心清净，所积累的一切功德、资粮（包括智慧资粮和福德资粮）也一定会得以清净，因为这些都依赖于心。

后面部分的经文，唐译与鸠摩罗什译本有所不同，且增加了“随其清净妙慧则有清净妙智，随其清净妙智则有清净妙行”等经文[3]。藏文译本与鸠摩罗什译本的内容基本相同。

《华严经》中说：“众生心净故，得见清净刹。”如果众生的心清净，无论身在何方，所见都是清净刹土。

| 是故，宝积！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所以，宝积，菩萨若想得到净土，首先要清净自心；当自心清净了，佛土便随之而清净了。

「心净国土净」

以上这句经文是整个《佛国品》的中心思想，大家应该铭记在心。世间人也经常讲“心净国土净”，其出处就是这里。事实上，真正懂得这句话含义的人并不多。我自己认为，要想把《佛国品》讲清楚、讲透彻，关键的前提是要懂得密法中本来清净的道理，具备大圆满、大手印的基础或修行；如果对密宗的道理一点都不懂，就不一定能讲得很有深度。这一点，大家可以在今后的研究、学习过程中好好观察。

《大幻化网》中广泛宣说了五蕴[4]是五方佛、五大[5]是五佛母的道理。另外，荣索班智达、无垢光尊者等祖师的教言中也清晰阐明了此理。如果明白了这些教言，就非常容易理解“心净国土净”的甚深含义。

显宗的《六祖坛经》也讲“烦恼即菩提”，但没有细致分析和具体修法。而在密法当中，尤其是在大圆满本来清净的教言如《法界宝藏论》等《七宝藏》，一些实修引导及十七大续部当中，对本来清净的道理讲得非常细致，而且提供了修法窍诀，依此可以真正证悟“烦恼即菩提”“心净国土净”的境界。

因此，要想将这一品讲得比较清楚，一定要懂得密法中的相关道理；仅仅依靠显宗经论，解释起来也许有一定困难。当然，《维摩诘经》的注释是比较多的，大家也可以参考、分析。

总之，若想清净国土，先要清净自心；只有自心清净了，国土才能得以清净。

在历史上，由心清净而获得清净显现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1987年，我们随法王如意宝去五台山，法王说：“凡是去五台山的人，都能见到文殊菩萨。”当时，我翻阅了很多藏文、汉文资料，查阅了前辈大德的种种授记，发现文殊菩萨确实这样承诺过。当然，他的显现是多种多样的，人们见到的有可能是乞丐、农民等形象。

我第一次去成都路过都江堰，看到稻田里的农民，心里就想：“他肯定是文殊菩萨。”直到现在，我每次从五台山回来，看到农民还是会这样想，因为最初的信仰具有非常强大的引导力。一般来说，朝圣者的心都很清净，而凡夫人只能偶尔产生这样的心。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在日常生活中经常观清净心。当心清净了，外境也就清净了；如果心不清净，即使文殊菩萨站在面前，自己也无法见到。

「文殊发塔」

文殊发塔的来历就说明了这一点。北魏时期，大孚灵鹫寺举行‘三月庙会’，设“无遮斋”，来者都会得到素斋供养。有一天，一位贫女抱着一个婴儿，领着一个小孩，还牵着一条狗来到了寺院，她说：“我很贫穷，没有什么可供养的，就供养一点头发吧。”对于古人来说，头发是很重要的。知客师给她、两个孩子还有她的狗都分了食物。按照他们寺院的规定，是不能给动物斋食的，但他还是应贫女的要求，给了小狗一碗食物。

贫女说：“我腹中还有一个孩子，他也需要食物。”知客师听了大发雷霆，说：“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给了你那么多食物，你还不满意！”贫女被呵斥后腾空而起，化为文殊菩萨；两个孩子变成两位童子，一前一后承侍菩萨；狗变成了文殊菩萨的坐骑——绿毛狮子。知客师见到此情此景，不禁非常后悔、伤心。

文殊菩萨在空中吟诵：“众生学平等，心随乃境波。百骸俱舍尽，其如憎爱何？”众生应该学平等心，不要随外境而转；身体是无常的，终究要舍弃，没有必要对其有爱憎之心。意思是告诉知客师：你没有必要特别吝啬，连一碗饭都舍不得布施[6]。

听说这个故事好像被刻在了石头上，我去五台山的时候就到处打听，但没有找到。不管怎样，我在转文殊发塔的过程中，竟能背诵《文殊礼赞》和《大圆满愿词》了——以前是不会背的。我自己认为，这就是文殊菩萨的加持。

后来，知客师把文殊菩萨留下的头发供在塔里。那是一座很小的塔，但极具加持，就在塔院寺的边上。

这个公案告诉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不一定能认出诸佛菩萨的化现。

2011年7月，香港中文大学让我给他们讲一讲“心净国土净”的道理，当时我引用了《维摩诘经》中的一些内容。在交流过程中我发现，他们主要是从学术层面来研究“心净国土净”这个道理的。

如果从修行层面来阐释这个道理，也是很有意义的，对修行会很有帮助。我们经常提到“观清净心”，那所谓的“观清净心”，是不是将原本不清净的东西观为清净呢？并非如此，否则观清净心就成了一种假想。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将本不清净的东西观为清净，就像将装有呕吐物的瓶子观为清净一样。”[7]事实上，无论从众生本具如来藏的角度，还是从五蕴为五佛的角度来看，众生都是本来清净的。

希望大家要学就学得踏实一点，真正懂得“心净国土净”的道理，不要仅仅停留在理论上。以前，我讲麦彭仁波切的《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第一品时，感觉大家对本来清净的道理感悟比较深，尤其是密法班的道友，应该对这个道理生起了定解。

| 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者，我世尊本为菩萨时，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

这个时候，舍利弗承佛陀的威神力，产生了一个分别念：“如果说菩萨的心净则佛土净，那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做菩萨时，是否心不清净呢？因为他现前成佛的这个国土是如此不清净。”

的确，在这个五浊恶世当中，很多地方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像现在的印度，卫生条件就不是很好。

| 佛知其念，即告之言：“于意云何？日月岂不净耶？而盲者不见。”

佛陀知道了舍利弗的心念，就对他说了一个比喻：“盲人看不见日月，是太阳和月亮的过失吗，是它们本身不清净吗？”

在汉文（包括甲骨文）当中，“日”和“月”合起来就是“明”，很有意思。大概在1997年，我在某个地方用了这个“明”字，后来感觉缘起比较好。所以我对“明”字比较有好感，按照西方人的说法就是比较有兴趣。

| 对曰：“不也，世尊！是盲者过，非日月咎。”

舍利弗对佛说：“不是这样的，世尊，盲人看不到日月是盲人之过，而非太阳和月亮的过咎。”

大家都知道，盲人看不见虚空中的太阳和月亮，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眼根。

| “舍利弗！众生罪故，不见如来佛土严净，非如来咎。舍利弗！我此土净，而汝不见。”

佛陀告诉舍利弗：“同样的道理，众生以罪业的遮障，而见不到如来庄严清净的刹土，这并非如来的过错。舍利弗，我的刹土本来清净，但你却无法见到。”

也就是说，这个刹土显现为不清净，并不是由于释迦牟尼佛因地时心不清净，而是因为舍利弗等声闻行者不具备慧眼，才无法见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 尔时，螺髻梵王语舍利弗：“勿作是意，谓此佛土以为不净。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

这时，螺髻梵王对舍利弗说：“你不要认为这个刹土不清净。为什么呢？我见到释迦牟尼佛的刹土非常清净，就像自在天宫一样。”

“尔时，螺髻梵王语舍利弗”，听了佛陀和舍利弗的交谈，螺髻梵王对舍利弗说了一些话。

螺髻梵王是从其他世界来到这里参加法会的一位天王，《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称其为“具髻梵天”，藏文本中为“绕巴坚”（“具髻梵天”），玄奘法师将其译为“持髻梵王”，意思是具有发髻的梵天或梵王。吴支谦将其译为“编发梵志”，“梵志”指婆罗门。在印度的一些传说中，婆罗门是从梵天口中出生的。关于印度四大种姓的来源，都有不同的故事。有些注释中说，“螺髻梵王”的发髻形似海螺，英文译本中也是这样说的。

“勿作是意，谓此佛土以为不净”，螺髻梵王告诉舍利弗：“你不要认为这个刹土是不清净的。”藏文译本中说：“你不要说这个刹土是不清净的。”因为舍利弗不仅想了，而且说了。不过，我们不用纠结于文字的差别，古大德们的翻译有所不同是正常的。

这段内容在《大幻化网总说·光明藏论》中也有。在该论中，麦彭仁波切从教证、理证两方面建立了本来清净的见解，在以教证建立部分就引用了这段内容。该论大量引用了显宗经典，以此可以打破认为显密见解无法圆融的邪见。

通达显密的人清楚，若要透彻诠释某些显宗经典，一定要借助密宗。比如，“烦恼即菩提”在很多显宗经典中都有宣说，但并未详细分析。而且，仅以显宗理论来推，还会出现矛盾之处。因为在显宗当中，贪嗔痴等烦恼均安立为所断——要么是见断，要么是修断，如果说“烦恼即菩提”，那见断和修断就是菩提了，这并不合理。

所以，排斥密宗是没有必要的。我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是学习密宗的，害怕你们攻击我。事实上，要想真正通达佛教的道理，就要广泛闻思，对比显密教义。通过对比自然会发现：显宗的有些道理可以用自宗理论来诠释，而有些道理一定要借助密宗才能解释清楚。

现在有些人，根本不去好好学习，就信口开河地评论、诽谤密宗，这样不是很好。

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佛教徒，至少要花四五年的时间系统学习显密经论，而不应满足于皈依佛门。就像学外语一样，要想达到精通、自在运用的程度，仅听一两堂课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语言是一个庞大的体系，有智慧的人也要学习五六年才能掌握。

如果你不想成为佛教徒，只是想否定佛教中的某些观点，那也要学习五到十年才能具备这个资格。否则，你射出去的箭很可能远远偏离靶心。藏地有一个比喻：对于向空中射箭的人，谁都不会感到担忧。同样，如果你评论密宗的语言一点都不专业，别人就会觉得你根本不了解密宗，也就不会在意。

“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螺髻梵王的意思是，他亲眼见到了释迦牟尼佛的刹土是清净的，这是一种无法否认的现量。

藏文译本中说：“我见到释迦牟尼佛的刹土像他化自在天一样。”为什么以他化自在天来比喻呢？窥基大师认为，虽然他化自在天是有漏的天宫，而且是魔王波旬所在之处，但它是欲界最高一层天，受用最圆满，用它来比喻是最为贴切的[8]。我觉得这样解释也很好。

| 舍利弗言：“我见此土，丘陵坑坎，荆蕀沙砾，土石诸山，秽恶充满。”

舍利弗还是不承认释迦牟尼佛的刹土是清净的，他说：“我看到的刹土，满是丘陵、坑坎、荆棘、沙砾、土石诸山，污秽不堪。”

我们所看到的世界确实不太美妙，有些地方灰尘漫天，有些地方荆棘遍野。

在汉文和英文当中，“荆”和“棘”可以分开解释：“荆”是不带刺的灌木，“棘”是带刺的灌木。而在藏文当中，只有“才玛”这一个词，表示一种带刺的荆棘树。

经文中的“沙”指沙子，“砾”指小碎石。此外还提到了“丘陵”和“土石诸山”。

我想起以前上地理课时，老师讲：“世界上有平原、盆地、大海、沙漠，还有大洋洲，那里有新西兰、澳大利亚等国家……”后来我去这些国家时，就特别清晰地忆起中学老师给我们讲地理的情景。当时，山里的孩子都傻傻的，听这些就像听神话一样，特别好奇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子，觉得平原、沙漠肯定是特别特别大的，还有一种奇怪的动物叫“骆驼”。那个时候还没有电视、手机，也没有电影，我上中学以后才偶尔有人来放《地雷战》、南斯拉夫的老电影《桥》等。所以，我们当时并不了解外面的世界。

有一次老师讲到丘陵，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陀。我就想：“真有这样的山吗？”因为我们这里的山都是尖尖的。老师还给我们画过阿尔卑斯山、落基山等山脉的走势，讲地球上的水循环是如何发生的，大海是何等无边无际，海洋环抱的国家有很多牛羊……我们很奇怪：那些土地为什么不会沉到海里去呢？其实，山里的孩子，心很单纯。

那个时候，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地理，但学得也不太好。当时还没有现在这种统考，有些老师为了工资、待遇等，会故意教我们作弊。在现在的教育工作者看来，这是很耻辱的事情。

| 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见此土为不净耳！

螺髻梵王说：“仁者舍利弗，你的心有高下，而且不依佛的智慧，所见的世界不可能是清净的。”

可见，世界清净与否，主要依赖自心。由于声闻缘觉内在的境界低于佛菩萨的境界，他们也就无法见到佛菩萨眼中的清净世界。

螺髻梵王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大菩萨。《注维摩诘经》中说，他是一位法身大士[9]。

| 舍利弗！菩萨于一切众生，悉皆平等，深心清净，依佛智慧，则能见此佛土清净。”

螺髻梵王告诉舍利弗：“在菩萨眼中，一切众生本性悉皆平等；他们通过修行获得深心清净，并能依靠佛的智慧现见佛土清净。”

《圆觉经》是一部非常重要的了义经典，其中也讲道：“众生国土同一法性，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意思是说，众生与国土都安住于法界性，地狱与天堂皆与净土无别。

| 于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宝严饰，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

于是佛陀以脚趾按压大地，令三千大千世界立即变为清净，且以千百万珍宝所装饰，如宝庄严佛的刹土一般——宝庄严佛的刹土非常清净，为无量功德宝所庄严。

螺髻梵王为舍利弗指点以后，佛陀以其威神力，令众生暂时安住于心清净的境界中，亲眼目睹了此国土的清净相。

这句经文，不同译本的翻译方式有所不同，吴支谦的译法是：“于是佛即以足趾按地，此三千大千世界皆为震动，若干百千珍宝积严，处处校饰，譬如众宝罗列净好，如来境界无量严净于是悉现。”

总之，众生依靠佛陀的威神力，心获得清净，完全能见到这个娑婆世界与宝庄严如来的刹土一模一样。

| 一切大众叹未曾有！而皆自见坐宝莲华。

大家都异常欢喜，感叹这样的景象实在稀有。每个人都见到自己坐在庄严的宝莲花上，烦恼也自然清净了。

类似的描述，在《大般涅槃经》中也有：佛陀以其威神力，令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了庄严清净的刹土，仿佛极乐世界一般[10]。这说明，在某些特殊时刻，佛陀会加持众生，令其安住在清净的境界，如实见到世界的清净相。

| 佛告舍利弗：“汝且观是佛土严净？”

佛陀对舍利弗说：“你看，这个佛土是否庄严清净？”

|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见，本所不闻，今佛国土严净悉现。”

舍利弗回答：“确实如此，世尊。这个国土本来就如此清净庄严，我以前却未见、未闻，今天依靠佛的威神力才得以见闻。”

心的确很关键。舍利弗依靠佛陀的加持，在清净自心之后现见了清净佛刹，并承认了释迦牟尼佛的刹土本即清净。

希望大家再三思维这些对话中蕴含的甚深道理，不要像看电影、看小说一样，觉得看一遍就可以了，这样肯定是消化不了的。也许你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听闻了这部法，还不能完全领悟“心净国土净”的道理，但只要一直研究下去，到四十几岁或六十几岁的时候，也许就能真正领悟了。

| 佛语舍利弗：“我佛国土常净若此，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众恶不净土耳！

佛告诉舍利弗：“我的佛国常如此清净，只是为了度化下劣众生才显现为肮脏不净而已！”

这句话很重要，说明释迦牟尼佛的国土一直如此清净。

| 譬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

佛陀讲了一个比喻：天人吃饭时，虽共用一个宝器，但每位天人得到的饮食却有颜色等方面的差异，这是因为他们的禅定力、福德力都不相同的缘故。

天人虽然是吃“大锅饭”的，但是每个人拿到手里的饮食却不相同。藏文译本中说：天人们得到的甘露各不相同。虽然甘露皆为清净的自性，但也会因领受者的福德不同而有差别。

《心地观经》中说：“心清净故世界清净，心杂秽故世界杂秽。”事实的确如此。比如10个人一起吃饭，其中3个人的心不清净，他们可能觉得饭菜非常难吃，难以下咽；其余7个人，由于心非常清净，会觉得饭菜像天人的甘露一样美味。

「业感差异」

再比如，不同的业感会令人们具有截然不同的审美观与喜好。有一种花叫“球兰”，有些人喜爱它浓郁的香气，喜欢将其养在家里；而有些人却觉得它的气味非常难闻，绝对不会把它放在家里。榴莲也是如此，有些人特别喜爱它，有些人则完全无法接受它的气味——如果家里有榴莲，他们会以为哪里沾染了不净粪。

动物与人眼中的美味也截然不同。猪或狗会将不净粪视为美味，猫头鹰视老鼠为世间美味，而人类则不会如此。我看过一个视频，有个外国人救了一只猫头鹰，后来猫头鹰为了报答他，经常把死老鼠作为礼物送给他。其实对人来说，死老鼠简直臭不可闻，根本无法作为食物。

因此，确实如《心地观经》中所说：心若清净，世界便清净；心若杂秽，世界便现杂秽之相。对于这样的道理，大家慢慢观察就会明白。天人的“大锅饭”，我们可能不是特别了解；但对于人间的诸多现象，我们应该是很清楚的。比如，不同的人来到喇荣，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今天我遇到一些客人，他们对我说：“哇，这里好震撼啊！这里的人都好幸福、好快乐啊！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清净、很慈悲。”后来我又遇到一拨人，他们说：“哎哟，这里好苦、好恐怖哦！天气那么差，我太冷了，要马上下山，不然肯定是死路一条！”

同样，我们这里的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也可能有不同感受。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到同一个地方去，也可能会有不同的感觉。

由此，我们真的应该思考一下：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这在密法当中是很甚深的问题。

「佛印禅师与苏东坡」

佛印禅师和苏东坡的公案也说明了“心净国土净”的道理。有一天，佛印禅师教苏东坡坐禅，苏东坡就穿起大袍，坐在佛印禅师对面。苏东坡问佛印禅师：“你看我像什么？”佛印禅师说：“像一尊佛！”佛印禅师又问苏东坡：“你看我像什么？”苏东坡说：“像一堆牛粪。”

苏东坡沾沾自喜地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小妹，苏小妹很有智慧，她说：“大哥输了！禅师将你看作佛，说明他的心很清净。而你将禅师看成不清净物，说明你的心不清净啊！”表面上看，这个公案只是两个人在斗机锋，实际上，其内涵还是非常深奥的。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国土。如果对自己充满信心与欢喜心，即使遇到了烦恼、痛苦，也会将其转化为菩提，增上智慧和勇气；如果整天陷于悲观、痛苦、自责等情绪中，那离“心净国土净”的境界还有点远。

| 如是，舍利弗！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庄严。”

佛陀对舍利弗说：“是的，舍利弗，如果人的心清净，就会见到这个刹土的功德庄严。”

| 当佛现此国土严净之时，宝积所将五百长者子皆得无生法忍，八万四千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当佛陀显现此国土的庄严清净之时，宝积菩萨带领的五百长者子都获得了无生法忍，在场的八万四千人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无生法忍”指证悟空性的智慧，是八地或一地菩萨的境界。

| 佛摄神足，于是世界还复如故。

佛陀收摄神通，整个世界就恢复如初了。

窥基大师说：佛陀可以加持在场的众生获得清净心，见到世界的真相，但这毕竟是暂时性的；若想长期、稳固地安住于“心净国土净”的境界中，还是要依靠自己的修证[11]。

| 求声闻乘三万二千天及人，知有为法皆悉无常，远尘离垢，得法眼净；

求声闻乘的三万二千天人和人，通达了有为法皆为无常的道理。由此远尘离垢，对外境不再执著；灭除我见，断除了八十八结（烦恼），获得了法眼清净。

可见，对于有缘众生来说，修持无常也可以马上开悟。一般来说，“得法眼净”是指获得了须陀洹果位，即见道。

| 八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意解。

八千位比丘断除了我执和我所执，灭尽了一切烦恼，获得了阿罗汉果位。

在《佛国品》的结尾，我们看到，有这么多众生获得了解脱。

这一品从国土层面讲了“清净”之理，与密法本来清净的道理非常相近，大家要经常思维。由于时间关系，我没有将二者做详细对照，只是为大家稍作提示。关于清净的道理，后文还会从其他角度继续宣说。

[1] 见新浪微博“索达吉藏文化”（2018年5月30日）。

[2] 《注维摩诘经》：方便大要有三。一善于自行而不取相。二不取证。三善化众生。具此三已则能成就众生。

[3] 《说无垢称经》：诸善男子。如是菩萨随发菩提心则有纯净意乐。随其纯净意乐则有妙善加行。随其妙善加行则有增上意乐。随其增上意乐则有止息。随其止息则有发起。随其发起则有回向。随其回向则有寂静。随其寂静则有清净有情。随其清净有情则有严净佛土。随其严净佛土则有清净法教。随其清净法教即有清净妙福。随其清净妙福则有清净妙慧。随其清净妙慧则有清净妙智。随其清净妙智则有清净妙行。随其清净妙行则有清净自心。随其清净自心则有清净诸妙功德。

[4] 五蕴：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

[5] 五大：地、水、火、风、空。

[6] 《清凉山志》：贫女乞斋传元魏大孚灵鹫寺，每春三月设无遮斋。不简道俗，不别贵贱男女乞儿，悉令饱足。于食等者，于法亦等。有贫女，莫知所从，携抱二子，一犬随之。身无余资，翦发以施。未遑众食，告主僧曰：“吾有急务，遽就他行，请先分我食。”僧可之，与馔三分，意令二子俱足。女曰：“吾犬亦当得食。”僧勉强与之。女曰：“我腹有子，更须分食。”僧怒曰：“汝求僧食无厌。在腹未生，若为须食。滥饕之心，乃至此乎！”贫女被诃，即说偈曰：“苦瓠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三界无着处，致使阿师嫌。”即踊身虚空，化菩萨相；犬为狮子，儿为二天童子，云光缥缈。复说偈曰：“众生学平等，心随万境波，百骸俱舍尽，其如憎爱何？”时会千人，悲泣向空曰：“大圣，愿示平等法门，我等奉行。”空中偈曰：“持心如大地，亦如水火风，无二无分别，究竟如虚空。”会主自恨不识真圣，取刀欲剜其目，众遮乃止。即以贫女所施之发，于身起处建塔供养。万历初，主僧圆广重加修饰。塔下掘得圣发数绺，其色如金，视之不定。塔在大塔院寺东侧。

[7] 《定解宝灯论》：假设未知此法理，认为轮回不清净，同时观为净天尊，亦如吐物瓶涂香，修持等性金刚乘，如画灯火真可悲！

[8] 《说无垢称经疏》：赞曰。此持髻喻。显庄严已前举喻。我见已下正示。欲界第六天。名他化自在。他为变化诸欲尘境。得大自在。而受用之。此最胜故。寄以为喻。虽知有漏非无漏喻。举近况远。令易解故。

[9] 《注维摩诘经》：梵王即法身大士也。依佛净慧故所见皆净。

[10] 《大般涅槃经》：尔时三千大千世界。以佛神力故地皆柔软。无有丘墟土沙砾石荆棘毒草。众宝庄严犹如西方无量寿佛极乐世界。是时大众悉见十方如微尘等诸佛世界。如于明镜自观己身。见诸佛土亦复如是。

[11] 《说无垢称经疏》：赞曰。下明众观。暂变彼心念为平等。故见坐花。见土亦净。未久心净。故令暂见。久者必由行成。近者佛令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