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课

2023年7月28日

今天把后面部分给大家简单地做字面解释。这部教言翻译得浅显易懂，尤其是跟唐朝之前的有些译文对照时，相对容易理解，即使没有讲解，大家应该也可以解释。

昨天讲到了无常的紧迫感，今天再次说：

算年月日有何用？且观现今刹那变，

刹那刹那近死亡，当机立断诵六字。

世人经常会计划明年做什么，下个月做什么，明天做什么，一般很多人都是以年月日这样比较长的时间跨度来做人生规划、人生蓝图。年月日之间的变化虽然存在，但值得警惕的是，现在的一切都在刹那变化，每个人都在刹那刹那间更接近死亡，所以，应该当机立断念诵六字。

春夏秋冬的四季更迭，人生从童年、青年、中年，直到老年的身心状态，以及世界上的万事万物、一切的一切，都在当下刹那迁变，并非过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以后才发生变化。平时人们的习惯是很欢喜地过年、过生日，但这就像是在给关在监狱里的囚犯庆祝即将执行死刑一样，因为这其实只是更接近死亡而已。我们的无常观确实比较差。

《正法念处经》中说：“智者所观察，死相常现前，命念念不住，须臾归磨灭。”智者观察世间万物其实都是处于死相现前，我们的生命念念不住，须臾归于磨灭。就像法王如意宝的《无常歌》中讲的一样，如果会修行，整个器世界和有情世界全部都是示现无常的教科书。

所以，刹那的迁变确实让我们感到了一种悲伤、一种特殊的心态。当然，如果无常修得不太好，可能没什么感觉，只有当死亡来临前才有点害怕，比如医院给你下达了病危通知书，或者医生说“我们救不了你，你回去吧”，这时有点恐惧感，除此之外可能很多人都没有无常观。

我们并不是不会死，每个人都在前往死亡的路上。《法句经》中说：“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汉地的早晚课中也有，就像越来越减少的水中的鱼一样，其实过一天、过两天，只是更接近死亡而已。可我们受到的教育和接收到的信息并非如此。

有些人觉得佛教的思想太悲观了，不是佛教悲观，只是因为一些媒体或广告中经常使用“长命百岁”等词语，世间可能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百岁老人，但媒体会着重强调说是因为吃了某种保健品，或是因为住在某个地方，因为这里空气中的负氧离子含量特别高等。或者现在通过各种药物、各种方便方法让人们衰老得不是很明显，媒体和商家也以各种途径来宣传，让我们觉得人不容易老、不容易死，但这只是一种迷惑的方法而已，并不切实际。

所以，我们不能再拖延了，应该当机立断放下一切，开始念观音心咒。不能说“我退休了以后再修行”“等孩子们成家了以后再修行”“再过几年，等各方面稳定了以后再修行……”其实这些想法不太合理。按照佛教的观点来讲，什么时候产生修行的心，就不能再拖延，即使父母阻止你，或是老师、朋友、亲人阻止你也不用听，因为这是人生大事，应该下定决心马上修行！这很重要。

接下来讲寿命：

寿命远去如日落，死主前来如暮影，

余寿残阳遗阴影，无空闲住诵六字。

这也是在讲无常。我们的寿命渐渐远去，如同傍晚即将落下西山的日轮。恐怖的死主逐渐向我靠近，如同太阳落山时的黑色暮影。这种景象在我们山谷里看得比较清楚，下午太阳即将落山，越来越靠近西山后面时，它带来的影子越来越往上去，只在东山的山头洒下一片金黄色的夕阳，大地很快就被阴影覆盖了。尤其是在海边看日落，太阳就像鸭蛋黄一样慢慢落到海平面下。我们剩下的寿命就像是夕阳、残阳，很快就要离开人间了，所以，应当在无有空闲中安住，精进持诵六字。

我在2004年也讲过这部教言，当时法王如意宝刚圆寂不久，好多事情不敢触碰，弟子们正是比较难受的时候，一提起法王的相关事情时心里很悲伤，但在讲到这些教言时，法王圆寂前的有些教诲记忆犹新：“我现在对世间八法没什么兴趣，很多上师说我会活到90 岁、113岁等，说法比较多，但我内外的疾病、各方面的梦相，我自己清楚，也许还有两三年的时间。这么短短的两三年的寿命，我去追求名声、财富、利益，有什么用呢？”法王去西方弘法是在1993年七八月份，今年刚好30周年，再过几个月，刚好离开我们20周年。

我们的寿命还能留在这个世间多长时间，每个人应细细思维。当然，现在可能看不出来，因为每个人的未来都是未知数。但可以按照常理大概推算，一般活到 80岁或90岁的人很少，大多数人会在60岁或70岁左右离开世间，那我们还剩下多少年？人到了五六十岁时，基本上是即将落日的夕阳，到了七八十岁更不用说了，可能暂时还有几年的时间，但不会很长。

华智仁波切这个比喻讲得很好，到了下午的时候，不观无常的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哦，太阳落山了，夕阳很美”；经常观无常的人会想：“太阳都落山了，那我的人生也快到尽头了吧，我该怎样准备呢？”

其他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行持善法。死亡时你的身体也带不走，财富、名声更带不走。诚如《入行论》云：“死亡速临故，生年应积资。”死亡会很快降临，所以，我们应该积累资粮、行持善法，这很重要。

《正法念处经》中有一句很好的教证：“以常念死，则怀怖畏，以怖畏故，不造恶业。”常常忆念死亡，心里就会怀有一种对死亡的害怕、恐怖，有了恐怖就不会造恶业，并积极行持善法。

当然，不承认前世后世、不承认业因果的人，可能没有什么怖畏感、恐怖感，“死就死吧，无所谓，反正人人都会死”。但凡有一点无常概念的人，都会有一种紧迫感，因为这样的死亡，实际上谁也无法避免。

佛经中有这样的公案：有一次，佛陀遇到四位孔武有力的壮汉，试图搬动一块特别大的巨石，但谁都搬不动，而佛陀只是用脚稍微触碰，这块石头就弹向空中。他们感到很惊讶，问佛陀：“您这么强大，那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比您更强大、更可怕的？”

佛陀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恐怖的，是什么呢？就是死亡。因为死亡最终能吞没我的三十二相和八十随好。”像佛陀那样的庄严身相，最终也无法超越无常。

所以，如果时时都有一种感觉，能认识到死亡在呼吸间，死亡在刹那间，这说明无常修得比较好。

《佛说处处经》中[1]，佛陀告诸比丘：“当念身是无常。”有位出家人禀报佛说：“寿命的确是无常的，人最多只能活到50岁。”佛陀否定了这种观点；有些说是30岁，有些说是10岁，佛陀都没有承许；有人说是一个月、一日，佛陀也没有承许；后来有位比丘说：“人的生命在呼吸间。”这时佛陀认可了他的说法。

确实如此，人的生命应该是在呼吸之间，为什么是呼吸之间呢？我们的死缘极多——地水火风的灾难、自身的404种疾病等，而生缘极少，有些生缘也会变成死缘，这样一来，活在世间的因缘少之又少。所以，我们应该带有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心。

在死亡时，唯有正法对自己的生生世世有利，而所有正法的精华归纳起来就是这个六字真言，六字真言是所有善法的总集。如果实在不懂什么修行，不懂什么理论，那就一心一意地念诵六字真言，这样至少不会堕恶趣，能阻塞轮回的门，这非常有必要。

总之，我们没有空闲时间，应该真诚地念诵六字真言“嗡玛呢巴美吽”。这以上立即修行的道理已经讲完了，接下来讲：

切勿闲散持咒

六真言法虽善妙，涣散持诵难生果，

耽著诵数成实执，专注观心诵六字。

前面以大量的道理阐述了六字真言的殊胜与善妙。虽然念六字真言非常重要，但如果没有专心致志地持诵，而是三心二意、昏沉、掉举，或者以散乱的心边说话边念诵，那就很难产生好的效果。当然，一般走路时是可以念诵的。

有些人特别耽著念诵的数量，念了一亿遍观音心咒就到处跟人讲，在骑马的人面前站着说，在走路的人面前坐着说。有些教言中也讲，自己的念珠上有一个砗磲就到处给人看，“你看我这个已经磨破了，我的指甲已经磨出痕迹了”，等等，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实执。

当然，有数字记录很好，不然念了多少自己根本不知道。前面也会说，前辈大德一生念了多少亿遍咒语，但这些数字并非为了炫耀自己了不起，应该说这是了达自己精进与否的一种方式。

所以，这里不是说不能统计，我们学院每次法会都要统计你念了多少咒语，但不能一直执著实有。在持诵的过程中不要被俗务中断，要专心致志地观察自己的心，边观自心边诵六字真言，这很重要。否则，若是念诵时心不专注，则很难产生修法的成果。

尤其现在是网络时代，可能好多人念咒语时，一边拿着念珠或计数器，一边玩手机，看电影、电视，虽然你的嘴巴在动，手也在动，但心却专注在其他地方，这样不敢说没有功德，但功德不大。

以前有些大德在念经、念课诵时都以禁语来完成，不会跟人说话，中间发生什么事情根本不理。法王在世时，第二世敦珠法王的一个亲戚，要修塔还是建寺院，来学院化缘。其实学院那时的条件也不是很好，但法王要求大家一起商量，觉得他们既然来了，还是多少赞助一些。我们商量半天以后，决定赞助几千块钱还是一万块钱，大多数都是十元面额。法王很重视这位客人，当时的降魔胜利洲有一个“国际学经会”，让他住在这个二楼，然后绕桑管家和我们几个在一天下午拿着钱过去。

去的时候他正在念经，侍者说可能要等一段时间。那是个老修行人，他的念诵集很厚，我们起码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不理我们。绕桑管家有点生气：“怎么这样摆架子？如果这样的话，跑到我们这边来化缘干嘛！”但是我们又不敢离开，害怕法王知道了不高兴。

不知道这是好的例子还是不好的例子，对他自己的修行来讲应该是好的例子吧，因为如果在念诵过程中夹杂闲言碎语，或是处理琐事，实际上也没有多大功德。

明朝时的戚继光，与岳飞一样都是民族英雄，他平时有读诵《金刚经》的习惯，即使在行军时也持诵不辍。一天晚上，他梦见一位将士对他说：“明天我会让我的妻子到您的军营，请您帮我念一部《金刚经》，我已经离开了人间，这样对我利益很大。”

第二天来了一位妇人，告诉他说：“我的丈夫在打仗时不幸遇难，他给我托梦，请您为他诵一部《金刚经》。”与他前晚所梦相合，那位将士可能同时给两个人托梦。戚继光答应了，为他念了一遍《金刚经》。

当天晚上，这位将士又托梦说：“非常感谢您为我诵《金刚经》，不过我只得到了半卷的功德，原因是您在念诵的过程中夹杂了‘不用’两个字。”

第二天醒来后，他很惊讶，为什么会这样呢？自己念的时候很认真，期间并无言语。后来想起，在他念经时，妻子让仆女送来茶饼，他没有说话，只是挥手示意 “不用”，又继续念下去了。知道原因以后，他又闭门完整地念了一遍。下次再托梦时，那位将士说：“非常感谢您，这次我圆满地得到了一部《金刚经》的功德，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超度，离开了痛苦。”

这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公案，汉地的很多禅师、大德，一般念经时不与别人说话。所以，如果我们在念《一子续》时，中间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最多表示一下，然后一直念完，中间不夹杂任何语言。但在这里说连表示也不行。

《大圆满前行》当中也讲过[2]，诵任何咒语时，如果中间夹杂了闲言碎语，那就没有很大功德。莲师也说过，夹杂绮语念诵一年的功德不如禁语念一个月的功德大。

因此，如果各方面因缘具足，在念观音心咒的过程中，应该很认真地念诵，尽量不说话。包括开法会、平时课前课后的念诵，或者专心致志修行时，尽量不说很多废话。甚至看一些佛教的动画片、故事片，这些都不用，念经的时候应该专心致志，一会儿观想观世音菩萨，一会儿观想咒语的功德，或者一会儿观想观世音菩萨的各种相。

观世音菩萨有男相，也有女相，从观音菩萨的三十二个应化身来看，怎么样都可以观想。一进九华山的门，有个大寺院，这里面有栩栩如生的观音菩萨的壁画，有些是比丘相，有些是比丘尼相，有些是天王相，有些是非人相，有些是龙王相……《普门品》中也讲到观世音菩萨的功德和其不可思议的应化境界。由此可见，观音菩萨会以男性、女性、在家、出家、人类和非人类等各种身相来利益众生。

我们念诵时，最好心专注在一处，例如用前面中善部分所讲到的有些大圆满、大手印的境界。如果没有这样的境界，以清净的善心、专心致志地念诵，这非常重要。

时刻观察自心

屡屡观察自之心，何行悉皆趋正道，

集百要诀唯有此，摄一要义诵六字。

若能反反复复观察自己的心，那你的任何行为都会变成善法，趋入正道。观察自心很重要，就像《佛子行》中所讲[3]，要在一切威仪中，用正知正念观察自己的心。身体和语言是心的仆人，如果发心是善的，外在的行为不重要，如同智悲光尊者所说[4]，善恶的大小随着意乐转，不随善恶的形象转。

因此，无论是念经或是做任何事，都要用正知正念来观自己的心，看我的心态是什么样。“合掌诚劝请，欲护自心者，致力恒守护，正念与正知。”寂天菩萨向我们合掌请求，如果想要护自己的心，一定要特别努力地恒常守护正知与正念。

大家都知道，正知正念就是观察自己当下这颗心的状态，以及身语的言行——我正在做什么？如果时刻观察自心，所作所为一定会趋入解脱道。此理集聚了一百个窍诀，所有上师们的窍诀、佛菩萨的窍诀都在这里，在摄此一个要义的状态下诵六字真言。

不管是诵经、转绕，或是讲经说法、听经闻法，任何时候学会用自己的心来观察自己的心，这其实是一种修行，这种修行能让心入于正道。

当然，可能要先闻思，否则，无法区分哪个是正道，哪个是邪道。区分了正道和邪道后，时刻观察自心，如果是善的心态你就行持；如果是恶的状态，你就别去行持。古大德也说过，如果是以善心听课，那就去听；如果听课时带有恶心，你就边忏悔边离开法堂。因为对道友、对上师生邪见，产生嗔恨心，非常反感，这个过失很大。如果心的状态非常不好，那你不如离开，这样少造恶业。

在《成实论》中说[5]，有三个人绕塔，一个人心里念佛，一个人心里想着要顺利偷到东西，一个人是为了清凉。他们三个人以不同的心态转绕，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念佛的人得到绕塔的善法功德；想偷盗的人得到的是恶果，因为他动机不善；乘凉的人是无记的心态，这个果非善非恶。

以绕坛城为例，如果是为了锻炼身体而转绕，可能不会有什么功德；有些人是发无上的菩提心而转绕；有些人生着嗔恨心、贪心、嫉妒心、傲慢心等，边哭边闹边骂人，以五毒烦恼的心态来转绕，这样虽然有转绕的善根，但心态不妙，带来的果也不会好。

所以，无论什么身份的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都不重要，只要学会屡屡地观察自心，那所作所为都会趋入正道。

其实这在很多教理中已经讲过无数次，多听一次，在自相续中就多串习一次；有些人越听越烦，最后好像背道而驰。

总而言之，做任何事情时要观察自心，趋入正道，这就是所有窍诀的要点。如果别人让你讲个窍诀，你就说：时时刻刻观察自己的心，这就是所有的窍诀宝库门的钥匙，在这样的境界中开始诵六字。

其实这也很简单，边念观音心咒边观察自己的心态，至少不要胡思乱想，“我要报仇，我要杀敌，我要怎么怎么”，你产生一次恶心，就造一次恶业；产生一次善心，就造一次善业。很多人认为“我是因为外境的原因才产生恶心，因为外境的原因我才产生善心”，外境也许会起到一种助缘的作用，但根本的原因在自身。

因此，要学会经常观察自心，学过《入菩萨行论》正知正念品的人应该明白，这很重要。

结尾篇：作者著论之始末

下面是这部教言的一个说明，华智仁波切是以什么样的动机撰著了本论：

初于浊行厌离语，此语自我教言已，

吾发内心悲哀词，思汝同感而奉献。

初中后三种妙语，其中初善妙语是作者看到了五浊恶世众生的各种行为，生起了极大的厌离心，说了一些生厌离心的语言，但作者说，这并非为劝请者您所说，而是我自言自语，是自我教言。从文字的意义来看，劝请者可能没有让作者讲关于厌离心的教言，而是让他讲一些深奥的意义，跟观音心咒有关的道理。也许是当时华智仁波切对整个轮回及浊世众生的行为产生极深的厌离心，有些语言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吧。

从上师们的传记当中看，有些上师是对当时的世界产生厌离；有些上师是对弟子的恶心、邪行产生厌离；有些上师是对自己的身体，或者弟子不修行等产生厌离。有些上师虽然很伟大，但显现上似乎比较脆弱。从无垢光尊者的传记中看，他也是由一些小小的事情，导致对身边的人产生厌离，发愿尽快离开人间。在后人眼中不是什么大事，却促使他不转法轮、不利众生。

当时作者说，我发自内心对轮回、对世间产生了厌离之心，说出了这些悲哀的、悲伤的语言，想到也许您也许会有同感，可能跟我一样，对末世的器情世界深感悲伤，没什么好感，所以顺便写在前面初篇中，奉献给您。

下面说，也许跟我不同，您的见解和修行很高：

不同确信高见修，成办世与出世慧，

自他诚信全妙计，汝若已有请见谅。

或许您与我不同，您老人家有非常高深莫测的见解、修行，而且具有成办世间和出世间的超胜智慧，还有自己和他人完全能诚信的谋划、善巧方便与方法。若是这样，那我前面所讲的出离心方面的语言，就请您别去在意，我可能说得有点多余，是我自己修行不好，所以请您谅解。

这是华智仁波切谦虚的语言。从这篇教言来讲，劝请者请华智仁波切讲一些深奥的教言，但华智仁波切觉得他可能需要对轮回产生厌离心，所以旁敲侧击让他好好出离，然后再好好地念观音心咒来修密法。否则，如果连厌离心都没有，再深的见解也没有什么用。如果您真正有这么高的见解，那就是我（指华智仁波切）搞错了，间接给对方有这么一种表示。我从字面上是这样理解的，也不一定准确，这是我个人的观点，供各位参考。

中间抉择见修语，我虽无有证觉受，

全知师徒传承宝，言教养护理解释。

这里华智仁波切略显谦虚地说，中间从二十二颂到六十四颂之间的这四十三颂，其中所抉择的高深莫测的见解和修行的语言，虽然我自己没有这样的证悟境界，也没有与众不同的觉受，但为什么言说这么深奥的窍诀和教言呢？我是依靠全知无垢光尊者和智悲光尊者师徒的传家宝般的教言进行养护，加上我个人少许浅显的理解，所以，将自己的理解与全知无垢光尊者师徒的教言汇集一起，讲出了上面的道理。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的开头也谦虚地说[6]，我所撰著的这部论典，既无前所未有的格言，也没有特别美妙的词句，不敢说利益众生，主要是为了令自心修持善法。实际上寂天菩萨是让我们后学者不要太傲慢。

前面讲过，华智仁波切是寂天菩萨的化身——外是寂天菩萨，内是夏瓦热尊者，密是观世音菩萨。华智仁波切在这里也非常谦虚：我不是为了利他，是为了自己修持善法而造论。他并未说自己没有菩提心，他有菩提心，他的密意是让我们不要张扬，应该谦虚地造论，谦虚地闻思。

所以，有些法师、道友，虽然你闻思的智慧比较不错，但始终都要学会观察自己，其实与我们智慧等同的人，不管是在佛教界还是世间都非常多，不值得在大众中显得傲慢自满，要稍微谦虚一点。有人认为太谦虚会显得自己没智慧，所以心里并不谦虚，只是嘴上谦虚，这也不是很好。

无论如何，中间的这些教言，作者是根据无垢光尊者师徒的窍诀而造，我们好好修行不会出错。

末劝出离之法语，无需说此脱口出，

不违如来佛子许，实地修行大有益。

从六十五颂到七十六颂之间，末善语的这些教言主要是劝大家产生出离心、修行佛法。可能祈请者只求了中间的善语，初善语和末善语是华智仁波切自己加的。所以作者说，后面部分本来不需要在这里说，但不经观察脱口而出了。不过，即便是讲了这些，也不会违背如来和诸佛子菩萨的观点、经教，如果实地修行，一定会有利益。

作者说明了一下，后面的部分虽然不是你请求的范围，但很重要，所以我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了，主要是劝大家经常修无常法。如果你真实修持，肯定会有帮助。

这个教言虽是对请求者而讲，但其实对我们每个人也是一样，因为这与如来的教诲非常相合，我们修持它肯定会有大利益。不修也没有什么，你们只是听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像听新闻一样，听完了以后忘完了，忘完了以后就过了。但如果有人经常去反观、思维、念诵、修持，对个人的修行是有帮助的。

如是初中末善语，白岩顶胜成就穴，

老友劝请难推却，五毒火旺阿哦书。

此《初中末善语》的教言，华智仁波切在哪里写的呢？“白岩顶胜成就穴”，“白岩顶胜”是道孚的迦帕寺，由迦帕格录更桑修建，当时这所寺院的上师邀请华智仁波切在那里住了很长时间，因此，华智仁波切的著作中有为迦帕寺的格录更桑所著的教言。

我刚来学院时，觉得这些教言非常好，全部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1986年，刚好法王去了这座寺院，当时和齐美仁真堪布去爬山，我们商量说一定要去一下这个山洞，问当地人说不是很远，然后沿着森林上去了。结果还没等到达目的地，太阳就落山了，天黑了。那时是冬天，每一个山谷里都结冰了，非常危险，我们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后来我们用披单做成绳子，互相拴在对方的身上，如果滑下去的话，两个人死在一起，或者活在一起。走来走去，最后根本没办法，就睡在那里。

第二天，我们发现自己在一个很茂密的森林中，找不到方向，只好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法王他们都已经启程了，其余人在等着我们，有人批评我们，我们立刻爬上装货的大卡车。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有出租车等各种车，我们二十多个人全部都坐在灰扑扑的大卡车里，法王老人家出去的时候有一辆吉普车，他的随行都是坐大车。总之，当时我们本来想去一下山洞，但去的路比较难走，没去成，不知道最近怎么样。

其实华智仁波切也来过果洛、色达等地，也去过炉霍、道孚，这附近的地方都去过。他当时在这个山洞中通过老友的劝请——此处的“老友”，我认为可能是格录更桑，虽然这里没有写名字，但在其他教言中写上了格录更桑的名字，因为他的劝请，当时华智仁波切很难以推辞，说自己是“五毒炽燃的阿哦”。“阿哦”是华智仁波切的别称吧，藏文当中还有“阿哦舍波”，“舍波”是破烂者的意思，“阿哦”有很多引申意义，有乞丐的意思，也有哀愍、哀思的意思。总之，他称呼自己是“阿哦”。这里我在翻译时直接用“阿哦”，如果用 “乞者”的话，有人会觉得是不是翻译错了。华智仁波切很谦虚地说，五毒旺盛的我在此山洞中撰著此论。

或许仅成空谈已，妙义无误善资粮，

回向你我三界众，如法成就意愿因。

或许上面所讲的这些道理仅仅变成空谈而已，但里面所讲到的善妙的意义应该不会有错误，前面也讲过，不会违背诸佛菩萨的教诲。最后，将撰著本论所积累的这些善根资粮，回向给你我为主的三界老母有情，愿成为自他如法成就心中一切所愿的因。

善哉！2023年6月20日译于汉地某医院

善哉！这是今年6月20日在汉地某医院翻译的，医院的名字因为种种原因暂时不方便说，在我的日记里写得比较清楚，当天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想传讲此论，以什么样的心态翻译，前前后后的因缘已经写了，此处暂且不提。

[1] 《佛说处处经》：佛语比丘：“当念身无常。”有一比丘即报佛言：“我念非常，人在世间极可五十岁。”佛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三十岁。”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十岁。”佛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一岁。”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 “可一月。”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一日。”佛复言： “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一时。”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呼吸间。”佛言：“是也。”佛言：“出息不还则属后世，人命在呼吸之间耳。”

[2] 《大圆满前行》中云：“念修密咒时，如果掺杂一些庸俗不堪的闲言碎语来念诵，那么他所念的密咒就是不清净的念诵。举个例子来说，就算是在纯金、白银中掺杂微量的黄铜或普通铜，也只能被人们称为非金或伪银了，它们再也起不到纯金纯银的作用。邬金莲花生大士也说：‘杂有绮语诵一年，不如禁语诵一月。’”

[3] 《佛子行》云：“总之一切威仪中，观心处于何状态，相续具足正知念，成办他利佛子行。”

[4] 《功德藏》云：“只随善恶意差别，不随善恶像大小。”

[5] 《成实论》：“如有三人俱行绕塔，一为念佛功德、二为盗窃、三为清凉，虽身业是同，而有善、不善、无记差别，当知在心。”

[6] 《入行论》云：“此论未宣昔所无，诗韵吾亦不善巧，是故未敢言利他，为修自心撰此论。”